孟羡锦和全福禄回到图书馆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全福禄让孟羡锦把那对祖孙交给他,让孟羡锦早点去休息,休息好了,他会告诉孟羡锦她疑惑的事情,孟羡锦也不推辞,也知道今天晚上看见杀害大师兄的仇人,心情肯定会有波动,他或许就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孟羡锦洗漱完就去休息了。
回房间的时候,大厅里面居然还有四个鬼东西在看书,从外面还进来一个,站在前台的位置说着什么,黑豆和白巧两个站在前台给人家比划,好像找到了什么它们特别喜欢的活一样,不然像以往这个时候,一回来,两个小家伙早就呼呼大睡了。
隔天孟羡锦起来的时候,大厅的桌子上已经摆着热乎乎的豆浆和油条了,全福禄的消息发过来,让孟羡锦吃完再去上班,然后晚上就在医院里面等他,晚上一起去吃饭,孟羡锦回复好。
去到医院的时候,张春兰和一群小护士围在护士站又在议论纷纷的,除了春熙苑,又在议论孟羡锦他们去处理的煤矿坍塌事故,张春兰正靠在台面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她面前形成一小片朦胧的白雾。
她旁边围着几个小护士,有的在翻手机,有的在交头接耳,话题显然已经从春熙苑转移到了煤矿那边。
“……官方通报写得倒是四平八稳,什么因地质原因引发的局部坍塌,还说什么相关责任人已被控制。”
张春兰呷了一口茶,语气里带着一种半信半疑的调侃,“但我表哥就在那个矿上干过,他说那边以前就出过事,只是被压下来了,这回是压不住了才爆出来的。”
“真的假的?”旁边一个小护士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我听说那边挖出来好多尸体,都封在矿道里,是被人害死的……”
“你别乱说。”另一个护士赶紧摆手,“官方都没提这个,你哪儿听来的?”
“网上传的呀,还有人发了视频,不过很快就被删了。”小护士缩了缩脖子:“说是矿里挖出来的,还有人说那矿底下有东西,晚上能听到哭声……”
孟羡锦从她们身后走过去,脚步没有停顿,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她把包放在自己工位上,拉开椅子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准备今天的工作。
护士站的讨论还在继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她的耳朵里。
她听着那些猜测和传闻,听着那些被夸大和被扭曲的细节,没有纠正,也没有附和。
张春兰端着茶杯走回自己的位置,路过孟羡锦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孟医生,你今天看着精神还行,昨晚没熬夜吧?”
“没有.....”孟羡锦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把今天的排班表调了出来:“睡得早。”
“那可不是要好好休息好,别像魏主任,一个夜班熬的人不人,鬼不鬼.....我们精神病院晚上也不会有人来啊....”张春兰嘀嘀咕咕的就走了。
说起魏纬丽,孟羡锦好几天都没见到这个主任了,早上交班的时候也没见人,这不由得让孟羡锦想起上一次在电梯惊魂的那一次,那个第六精神科里面看到魏纬丽的名字,这魏主任莫不是跟这医院还有什么关联?
想来想去,孟羡锦想这件事情要等机会确认,因为那件事情之后,她并没有在魏主任的身上察觉出来什么不对劲,这件事情恐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一早上也没来什么人,下午的时候,科室转来了一个病人。
张春兰带来办公室里面给孟羡锦诊断一下,很年轻是一个小姑娘。
叫林清清,十七岁,坐在轮椅上,头发有些散乱,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碎花裙,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嘴唇在轻微的动着,发出细微的声音,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新转来的....”张春兰走到孟羡锦的办公桌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从市一院转过来的,抑郁症加重,有自残的倾向....”
孟羡锦点了点头,看着面前的轮椅上的小姑娘,傍边站着她的母亲,看起来很苍老了,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愁容不减,看见孟羡锦,声声叹气:
“孟医生是吧?我们已经没有什么要求了,就让她活着吧,不要自残就可以了,其余的都无所谓了....”林妈妈说着已经开始掩面哭泣了起来:“我和她的爸爸为了她这个病已经走了很多地方,很多医院了,旅游,散心,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我们家里面就这一个孩子,我们放弃也放弃不了,我们没办法了,就只能让她这样先活着了,先活着再说吧....”
孟羡锦没有立刻接话。她把转院资料翻开,手指按在纸页边缘,目光从林清清的病例上逐行扫过。
市一院的记录写得很详细,从最初的失眠、情绪低落到后来的自残行为、封闭自我,时间跨度将近两年。
用药记录换过好几轮,剂量在不断增加,但效果一栏里反复出现的都是同一个词:欠佳。
她合上资料夹,抬起头,林清清坐在轮椅上,瘦得几乎撑不起那件碎花裙,领口松松地挂在肩膀上,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
她的头发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了,发尾干枯分叉,散乱地搭在脸颊两侧。
孟羡锦把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小姑娘也抬起头来看她,两个人的目光短暂地对视了一眼,那是一双很普通的眼睛,眼窝有些深陷,眼圈发红,像是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孟羡锦伸手过去,轻轻的落在她的手腕上,她也不反抗。
孟羡锦拉开她的衣袖,手臂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全是牙印的,深的浅的,旧的新的,在医院住院,她没有办法找到东西自残,唯一能够寻到的硬物,就是人身体上自带的东西,牙齿,所以手臂上全部都是大小不一的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