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郡主翻了个白眼,红唇撇下,语气里尽是不屑:“你岂止是看人浅薄,你那是眼盲心瞎,连这都看不出来。”
春叶默默给永宁郡主挽好发髻,插上簪子,并未继续接话。
这时,外面传来丫鬟通报声:“郡主殿下,他来了。”
永宁郡主兴奋地站了起来:“快请进来啊!”
“郡、郡主……”
门口来通报的小丫鬟站着没说话,畏畏缩缩的,似乎还有些害怕。
永宁郡主皱眉:“怎么了?”
小丫鬟低着头,脸憋红也没敢接话。
永宁郡主给春叶使了个眼神,春叶会意,走上前去:“外面来的人,不是陆将军,对不对?”
小丫鬟拼命点头。
春叶抿着唇,心里说不上是要替郡主伤心,还是自己想法被印证的喜悦。
“那是谁?”永宁郡主忍不住问道。
话音未落,萧佑已经不顾众人的阻拦,从长廊上走了过来。
“是我,本世子来了。”萧佑高声回答。
永宁郡主猛地抬头,便见萧佑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他也不去看永宁郡主此刻瞪着他的眼神有多凌厉,随便寻了把椅子便坐下。
坐得刚好是永宁郡主刚刚离开的那把。
萧佑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了下永宁郡主,随后满意点头:“不错,你今日穿的这身衣裳,还有这个发髻,都和你很配。宛如月里的仙娥落了凡尘,看得本世子心痒啊。”
“把他给我轰出去!”永宁郡主气得发抖,命令下人。
只可惜周围站着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侍女们围在萧佑身边,愣是没人敢上前推开他。
萧佑得意一笑:“郡主殿下,本世子听闻你忧心烦扰,需要人来陪伴。现在本世子来了,你不满意吗?”
永宁郡主冷冷道:“我不需要你陪。”
“可是我需要你陪啊。”萧佑起身,走到永宁郡主面前,“本世子接到你茶不思饭不想的消息,可是直接抛下了满春楼的头牌来找你了,郡主殿下难道要对我如此绝情吗?”
永宁郡主听出了什么,眼尾有些寒意:“是陆玄知让你来的。”
“对啊。”萧佑也不藏着掖着,直白地认了下来,“能陪着京城第一美人,我可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萧佑抬眼看了下外面的天色,日头已经走到了头顶上面,他笑着执起永宁郡主的手:“你看看,这都已经正午了,郡主殿下总要留我吃顿饭吧。我怎么说也是一番好意,不能让我饿着肚子离开,是不是?”
永宁郡主猛地抽了回来:“不可能,世子还是快走吧。”
“倘若我有办法让陆玄知来看你呢。”萧佑也没生气,双臂抱在胸前道。
永宁郡主呼吸一顿。
她看了眼萧佑。
一个不务正业的纨绔,能给出什么正经的办法。
明明知道他是在胡说,可永宁郡主还是耐着性子道:“事关陆玄知,你最好没耍什么花招。”
“哎呦呦,郡主殿下冰雪聪明,我哪敢啊。”
永宁郡主抬脚出去,吩咐旁边的秋叶道:“带世子去前厅,准备用膳。”
秋叶低头应了一声:“是。”
她对萧佑躬身道:“世子殿下,这边请。”
萧佑晃了晃脑袋,跟在秋叶旁边。
他看着前面,春叶扶着永宁郡主渐渐远去的背影往长廊尽头拐去,问道:“你们郡主怎么不去前厅用膳啊?”
秋叶:“世子殿下,我家郡主每到这个时辰,都会小憩一会儿。今日原本是要等陆将军,这才耽搁了时间。”
萧佑嗤笑一声:“你家郡主还挺会养生。”
萧佑属于嘴闲不住的那一挂,一路上对着秋叶是问东问西的。
穿过石子路,要问问草坪上种的花是什么;绕过月亮门,还要问问上面的题字是谁给写的。
秋叶有些能答得上来,有些却不能。
萧佑听她说得磕磕绊绊,颇有些烦躁:“你是郡主府的人吗?怎么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的?”
秋叶头一回觉得,从后院走到前厅的路有这么漫长,她哆嗦道:“世子殿下,奴婢、奴婢是新来的,还记不住……”
萧佑不耐烦地摆摆手:“得得得,我不问这些了。你且说说,你家郡主,今日等了陆玄知多久吧,让我也听个笑话。”
秋叶思索一会儿道:“郡主殿下天不亮便收到陆将军为了给宋明念求医跑到东宫的事,随后陛下让陆将军来郡主府,一直到刚刚都一直在等。”
“哦,等了这么久啊。”
秋叶皱眉:“可陆将军不肯来,郡主很伤心。”
萧佑看惯了风月之事,一点就破,哄孩子似的道:“那是因为陆将军的心,压根不在你家郡主身上啊。”
秋叶惊喜点头:“嗯,春叶姐姐也说,陆将军心里一直有别人。”
“春叶?”萧佑皱眉,“她怎么知道这些的?你家郡主竟没给春叶灌输陆玄知只爱她一人的想法?”
秋叶犹豫一下,压低声音道:“世子殿下,春叶姐姐有一张纸,上面是陆将军三年前写的,明明白白的,说陆将军想娶别人当正妻。”
萧佑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又差点被脚下的门槛绊倒。
他稳了重心后问道:“你的春叶姐姐把这张纸拿给你家郡主看了吗?”
秋叶抬起双手,急急地摆手:“没有没有!春叶姐姐说了,可不敢这样做!”
“哦,这是对的。小秋叶,你做的很好哦。否则你家郡主殿下该伤心了。”
秋叶得了世子殿下的夸奖,喜不胜收。
她自是觉得,世子殿下问什么她就答什么,还遵守约定,没有把此事透露给永宁郡主,最后受了夸奖,自己做的是对的。
萧佑脸上的笑容却没再自然过。
陆玄知三年前就想把宋明念扶为正室,还把这个想法写到了纸上?
这不是专门给人留把柄吗?
萧佑原本以为,陆玄知现在公然违抗皇命,还美其名曰请他陪永宁郡主,实则是让他帮陆玄知完成陛下口谕,已然是陆玄知被逼疯了的行为。
没想到陆玄知三年前就这么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