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当时的自己过于害怕,系统才会找上她。
出于对生的渴求,宋明念这才没有犹豫地绑定了系统,来到这个世界过上了颠沛流离的日子。
被陆玄知有意无意地盯着,宋明念一直垂眸不语。半晌,素兰才挪开了指尖。
陆玄知比她先一刻开口:“素兰,她情况怎样?”
“素兰,她情况怎样?究竟能不能治好?”
素兰轻轻颔首,先是对着陆玄知行了一礼,礼数周全,随即开口道:“将军,宋姑娘这是气血两亏,肝郁气滞,胞宫虚寒,脉络瘀阻所致。主要是之前喝的滑胎药有些多,就算一直在补着身子,还是落下了病根,这是永久性底子受损。”
“这种情况,素来不易受孕,即便侥幸有孕,也极易滑胎。”
陆玄知身形有点晃,他伸手按在旁边的椅背上,继续问道:“我知道了。那如若不让她怀孕,就平日里正常生活,是不是……”
素兰颔首道:“我明白将军的意思。不让姑娘强行有孕,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她信期紊乱,畏寒怕冷,情志内耗这些都是由此引起的。我会开方子,然后定期给她施针,半年到一年左右这些症状就能减轻。”
一连几日的打击后,陆玄知终于听见了一句还算宽慰的话。
宋明念的病,终于得到了一个能治好的答案了。
陆玄知挥手,立刻有人将笔墨纸砚端上来。
素兰提笔,在纸上唰唰唰地写下了一个方子道:“这些药先吃五天,看看效果。待会儿我给宋姑娘施针,请问将军在哪里比较方便?”
陆玄知冷了一瞬。
平日里这偌大的陆府,只有他一个主子在住,自然也就他的卧房还像点样,其余屋子除了刚搬来京城的时候请人打扫过,到现在也没用过。
陆玄知忙吩咐下人:“去将西边的屋子给收拾出来。”
素兰微微皱眉:“只是施针,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吧。”
陆玄知尴尬一笑:“你有所不知,我府上比较冷清,也没有客人来住。除了我的房间,其余房间都没收拾过。”
素兰“哦”了一声,随口道:“那大人倒是洁身自好,难怪这府里连个女眷的影子都没有。”
陆玄知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宋明念。
宋明念自然注意到了陆玄知的小动作。
他不就是想表达,他府里从没有过别的女人,连多余的客房都没备过嘛。
宋明念慢慢地、慢慢地把脸转向另一边。
这些与她何干?
陆玄知见她把脸转过去,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不过他原本也不指望凭这一点能让宋明念回心转意。
只是想让宋明念开心开心罢了。
不过多时,下人便来汇报:“将军,西边的屋子收拾出来了。”
“好,”陆玄知点头,他看向宋明念道,“我带你们过去。”
宋明念起身,走在陆玄知身后。
不过陆玄知又刻意放慢了脚步,非要和她并在一起走路。
宋明念不愿理他,陆玄知便自己开口:“念念,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宋明念目不斜视,步履从容。
后面跟着素兰,还有几个提箱子端东西的下人,陆玄知也不好有大动作,只在两人宽大的袖口下面,轻轻碰了碰宋明念的手。
他微微倾头,压低声音道:“你都看见了,我府上这么冷清。这整座府里,每天都在等着盼着想着有一个女主人……”
他话没说完,宋明念就打了一下他的手背,不轻不重。
也不知道陆玄知从哪学来的油嘴滑舌,说得宋明念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仍目视前方,只嘴动了动:“你知道你方才看我那一眼像什么吗?”
“像什么?”
“跟我从前在扬州,街上那条大黄狗叼着骨头过来邀功一模一样。”
宋明念说完,又觉得自己这个比喻十分荒唐。
可她刚刚确实是这么想的。
大约是这些日子两人的关系如履薄冰,宋明念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嘴也比往日快了三分。
宋明念偷偷抬眼瞧陆玄知。
她以为陆玄知听完后,定会觉得自己威严尽失,会生她的气,拂袖离去。
宋明念等着陆玄知脸色骤沉,生气的样子。
那些年里,宋明念见过太多次了。
没想到陆玄知在她身边,并无半分异常,还紧紧贴着自己走。
宋明念顿时觉得见鬼了。
陆玄知在心里再三确认了宋明念刚刚说的话。
把他和一条狗相提并论?
陆玄知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可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气不起来。
不过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挽尊道:“……倒也不至于像到那份上。”
说话间,便已经走到了西边的院子。
陆玄知推开屋门,里面的灰尘已经被打扫干净,被褥也换上了上好的蚕丝被。
素兰把施针的东西准备好后,陆玄知把宋明念留在屋里,自己带上门走了出去。
他守在门外,把自己的衣领拉紧了些。
这时,常青从一旁走过来,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问陆玄知:“主子,怎么样?”
陆玄知皱眉:“我穿这身衣裳,很奇怪。”
常青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陆玄知道:“不奇怪啊。主子您丰神俊朗,穿什么都好看。”
陆玄知呼出口气,无奈道:“我已经很多年没穿过这样颜色的衣裳了,是我觉得很奇怪。”
他依稀记得,上次穿这种月白色,云峰白之类的衣裳,还是从前宋明念管家的时候。
常青安慰陆玄知道:“主子,您觉得奇不奇怪不重要,重要的是夫人怎么看?”
陆玄知回忆了下,宋明念从今天看到自己,就一如既往地冷淡,于是摇摇头:“没用。”
他撇了眼常青,忍不住发火:“你不是说念念喜欢吗?怎么她一眼都没多看?”
常青吓得后退一步:“额,主子,属下也不是特别懂,只是觉得夫人有意亲近沈大人,所以想着,主子若是也穿这类衣裳,或许夫人她就……”
常青话没说完,就挨了一记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