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分毫犹豫。
俯身,精准地在镜头面前,覆盖住了她的唇。
裴时昼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
长驱直入,卷走林柚白所有的氧气。
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唇舌交缠,带着惩罚的力度,却又奇异地缠绵。
像要把什么东西刻进她骨子里。
林柚白被动地承受着。
可那些线索,依旧在她混乱的脑海里疯狂碰撞。
手腕上有纹身。
裴时昼,跟那个在莫斯科和她一夜情的覆面斯拉夫男人,究竟有什么关系?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发冷,又涌起一股被彻底愚弄的羞愤。
她下意识挣扎。
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却被他更紧地禁锢。
裴时昼的吻更深、更重。
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撩走。
直到她彻底软倒在他怀里,眼神迷离,脸颊绯红,几乎要缺氧晕厥......
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
唇瓣分离,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垂眸看着她失神喘息的模样,裴时昼的眼底,翻涌着深沉难辨的情绪。
指腹轻轻拂过她微肿的下唇。
“还好吗?”他低声问。
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林柚白急促地喘息着,说不出话。
只能用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眸瞪着他。
心脏擂得震天响,脸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灼热温度。
她垂着眼,睫毛颤得厉害,不敢看他。
指尖狠狠蜷进掌心,指甲掐出月牙形的白痕。
生怕自己一抬眼,就会暴露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
这男人就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猎豹,看着她像只无知无觉的猎物,在他精心编织的网里徒劳挣扎,卖力表演。
而她,还沾沾自喜地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羞愤、恼怒、还有一种被彻底愚弄的屈辱感,像潮水般涌上,淹没了所有理智。
林柚白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身后,快门声落下。
摄影师满意地翻看着成片,连声赞叹。
裴时昼松开她的腰,指尖在她后腰轻轻一触,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
“拍完了。”摄影师收拾着器材。
“裴先生,裴太太,成片修好后会第一时间发给你们。”
裴时昼淡淡点头,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林柚白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追着他的背影。
步伐从容,肩宽腿长。
即使边走边将外套脱掉,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也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压迫感。
好,很好。
既然他喜欢演,那她就陪他演到底。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走向了另一边的女士更衣室。
换回自己的衣服,推门而出时,
裴时昼刚好,从另一间更衣室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回了出门时那身深灰色休闲服,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重新戴好,表带遮住了手腕内侧。
抬手看了看表上的时间,他单手插兜,语气随意,“饭点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林柚白垂着眼,指尖捏着裙摆。
那件珍珠白色的长裙,此刻在她手里皱成一团。
沉默了两秒,她冷淡生硬地说:“不用了,我待会儿还有点事。”
裴时昼挑眉,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没抬眼,只是低着头,长睫轻颤。
话音落下,她转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急促的声响。
林柚白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会看见他脸上那种了然的笑意。
那种高高在上,仿佛看穿一切的笑意。
裴时昼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背影绷得很直,步伐很快,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气。
他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她紧攥裙摆的手上。
指节泛白,指尖微微颤抖。
裴时昼唇角弯了弯。
所以,刚才在摄影棚,她看见了自己手腕的纹身?
裴时昼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太早了。
这游戏,才刚开始。
如果这么早就跟这女人摊牌了,那太没有意思。
裴时昼放下手,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那边很快接通:“二爷?”
“给我联系一个特效化妆师,要能把纹身遮得天衣无缝那种。”他的语气,漫不经心。
那边愣了一下:“二爷,您怎么突然......”
裴时昼懒得废话,“半小时后,我要见到人。”
“好的,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裴时昼将手机收回口袋。
抬眼,看向林柚白消失的方向。
走廊尽头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春日鲜花的气息。
裴时昼弯了弯唇。
小野猫炸毛的样子,也是那么有意思呢。
-
林柚白走出婚纱店,站在街边,深吸一口气。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抬手挡在额前。
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她用力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得保证一件事——
她不能怀孕。
不管裴时昼是不是那个男人,她都不能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如果怀孕了,她就真的被困住了。
困在这场婚姻里,困在裴家,困在林家的算计里。
她还有自己的计划。
半年,她只给了自己半年时间。
搞垮林家,带走亲生父母,回莫斯科,跳她的芭蕾。
没有任何人能阻拦她。
林柚白抬眼,看见街角有一家药店。
抬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药店很小,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药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林柚白走到柜台前,声音平静,“有紧急避孕药吗?”
柜台的阿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审视。
但阿姨什么都没问,只是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盒药,放在柜台上。
“七十二小时内有效,越早吃效果越好。”
林柚白随手扫码付了钱。
阿姨把药装进袋子里,递给她时,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姑娘,这药伤身体,能少吃还是少吃。年纪轻轻的,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林柚白接过袋子,垂着眼。
沉默了几秒,她淡淡开口:“有些人,活着,也不过是一具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