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日上三竿之时了。
安无恙感觉精神饱满,就是肚子饿得慌。
夫妇之间的交流,果然是体力活儿啊。
“娘娘,您脖子上……”丹英磕磕绊绊提醒道。
嗯?安无恙疑惑了一下,快步走到了梳妆台前,果不其然,她的脖子上多了一颗红红小草莓。
貌似交流的时候,虞渊确实在她脖子上啃了一会儿。
关键是这个位置有点高!哪怕穿立领对襟的衣裳也遮不住啊!
安无恙蹙眉,这个混账东西,一准是故意的!
他连忙拿起香粉、珍珠粉仔细扑了几遍,可惜这个时代的脂粉遮盖力不行,怎么遮掩,都还是有些泛红。
安无恙有些气馁,这副样子是没法出门了。
“算了,先传膳吧!”
用了早膳,安无恙便在静寂山房外的庭院里练习长拳,不一会儿工夫便出了一身热汗。
丹英连忙奉上巾帕,又柔声禀报道:“娘娘,曲容华差人送了一柄亲手绣的团扇。”
说着,便从身后小宫女手上拿起那柄绣着牡丹的扇子奉上。
安无恙接过来仔细打量,此扇入手温凉,乃是用青白玉做扇柄,扇面上则绣着一朵精美绝伦的赵粉牡丹,但是翻过面儿来,却是一朵姚黄牡丹,这姚黄在太阳底下还盈盈反射着金光,可见是掺了金线绣成的。
安无恙不禁咋舌,“还是双面绣呢!”
丹英道:“是啊,没有十年的手艺,绣不出这样好东西!”
“真是她亲手绣的?”安无恙有些不敢置信,曲容华才多大年岁?十七?十八?
丹英点头:“奴婢打听过,曲容华的确尤擅绣工。”
安无恙轻轻摇了摇这柄团扇,“听说她还能歌善舞。”又有着一手顶级的绣工,若是生在现代,靠自己的本事也绝对能混得风生水起。
“无缘无故,送我扇子作甚?”安无恙有些不解。
丹英笑着说:“奴婢瞧着,应是赔罪之意。奴婢问过了,曲容华不只送了娘娘您,也同样送了李容华一方双面绣团扇,只是李容华那一柄绣的是芍药。”
牡丹是花王,芍药是花相。
曲容华特意区分,也算是很懂人情世故了。
只不过……之前的事儿,李容华显然已经心有芥蒂了,可不是一柄团扇就能化解的。
“曲容华还说,等胎象稳固了,再来拜见娘娘您。”丹英连忙又道。
安无恙挑了挑眉,明白了,曲容华也明白李容华是她的人,有心赔罪,偏偏皇后命她禁足思过……啊不闭门养胎。
所以只好先拿出压箱底的好东西作为赔罪礼送上。
安无恙不由哂笑。
午后,安无恙小憩了一会儿,便听底下禀报说,李容华求见。
安无恙摸了摸脖子上的小草莓,心下尴尬,只好拿起团扇遮挡,这才叫人请李容华进殿吃茶。
李容华手上同样也拿着一方双面绣团扇,一面是白芍药,另一面是粉芍药,同样是青白玉扇柄,绣得也同样精美绝伦。
“娘娘,明明是那个茵儿撞了曲容华,曲容华却说是有人推了她——这摆明了前后对不上!”李容华咬了咬牙。被撞和被推,能一样吗?!
“这事儿已经结案了。”安无恙执着团扇,神情平淡。茵儿也已经被赐死了。
李容华顿感憋屈,她的陪嫁宫女在刑狱司挨了好几轮拷打,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命都丢了大半条!
“黄美人的陪嫁心腹,今日一早已经重伤不治而亡了!”李容华眼圈都红了,这些个陪嫁宫女,大多是陪着她们一块长大的心腹,素日在家里,可都是当副小姐般养着,没想到如今竟险些丢了性命。
“还有乔采女的陪嫁侍女,腿已经残废了!”李容华咬牙切齿,“嫔妾的陪嫁宫女,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抬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到现在还躺着呢!”
“早知如此,嫔妾何必救她!”李容华气得眼圈都红了。
李容华愤怒之下将手里的扇子重重摔在地上,“事后却想拿一把破扇子来打发嫔妾!她做梦!”
青白玉的扇柄落在方砖墁地上,发出清脆的金石之声。
安无恙轻轻一叹,“就算生气,也不必拿着扇子来发泄?这东西又没错。”
李容华眼里闪烁着泪花,“娘娘,她就是故意的!被撞的,跟被推的,那能一样吗?!她却故意拖着,直到品味找上门才把那个茵儿交出来!”
“只怪嫔妾没本事,明明娘娘与端嫔已经指了法子,却丁点没能唬住她……”李容华恨恨道。
说到底还是她和小楚猜错了啊……
“有件事你别忘了,你也算计过她。”安无恙平淡地说,“你既选择了舞到蕖华仙馆,人家曲容华又凭什么忍你?
李容华一时噎住了,“可她明明说,自己不介怀的……”
安无恙一阵无语,妹子你几岁了啊,这种话也信?
李容华旋即蔫了下去,“嫔妾为了获宠,到底是有愧于她。”
安无恙明白,所以曲容华落水,李容华毫不犹豫就跳下去了,何尝不是存了弥补的心思?
李容华长长一叹,“这场灾劫,说到底也是嫔妾自己招来的。也罢,只当是就此扯平了。”
说着,李容华不由苦笑:“可就算嫔妾肯扯平,曲容华肯不肯还两说呢。她如今有了身孕,若是诞下皇子,莫说婕妤、昭仪之位,哪怕是封嫔也未尝没有可能。”
“她应该是愿意扯平的,否则也不会主动送礼了。”安无恙淡淡说,毕竟李容华背后还站着她这个贵妃。曲容华少不得掂量三分。
李容华点了点头,“若能如此,自然再好不过。”
说着,李容华抬眼看向德贵妃,今日的贵妃似乎格外端重,“贵妃娘娘似乎很喜欢这柄双面绣团扇。”——曲容华先前遭人挤兑的时候,贵妃娘娘还出言维护过。贵妃……莫不是很青眼曲容华?
想到此,李容华不禁有了几分危机感。她于贵妃而言,唯一的用处也不过就是年轻些、略得宠些罢了,而这些优点,曲容华也有!
李容华咬了咬嘴唇,盈盈怯怯道:“娘娘觉得,曲容华此人如何?”
安无恙愣了一下,曲容华人咋样?很聪明,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安无恙疑惑地打量着李容华,怎么突然跟个小女儿似的?
“没、没什么……”李容华忙扬起甜美笑靥,“嫔妾一直多蒙贵妃娘娘照拂,方才在后宫有一席立足之地。可嫔妾……实在没有多少本事。但娘娘若有需要,嫔妾但凭差遣,绝无二话!”
表忠心吗?
安无恙微微颔首,“你的心意,本宫明白了。如今曲容华有了身孕,无法承宠,便是你的大好时机。你自己好生珍惜,自去努力便是。”
好好去争宠便是了,这才是嫔妃的本职工作。
“是!嫔妾明白了!”李容华会心一笑,挺起了胸膛。
安无恙:又斗志昂扬了?到底是年轻人啊,就是有干劲。
安无恙很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