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已经是七月光景,曲容华闭门养胎,安无恙这个德贵妃又动不动就罢工,因此妍贵嫔、李容华跟她的侍寝次数竟是差不离的。
苏容华、黄美人一个月下来只得两次侍寝,叶美人与乔采女更是只有一回。
后宫总体呈现出百花齐放的景象,这样的景象倒是叫太后略略松了一口气。
雨露均沾,后宫一时倒也和谐。
这一日下午,安无恙、小赵、小楚外加李容华齐聚在月色江声,四个人打牌玩。
小赵的技术无疑是一流的,只是今日手气不佳,倒是叫李容华频频赢牌。
半个下午的光景,李容华手边的银锞子已经堆成一座小山了。
连输了三把之后,小赵崩溃了。
“不玩了不玩了!今天手气太糟了,竟然一次没赢过!”赵松萝捏了捏自己腰间干瘪的荷包,顿时心痛得都要落泪了。明明来的时候,带了鼓鼓囊囊一包银锞子,现在却空荡荡的!
端嫔楚韫玉哼了一声,“瞧你那点出息,你如今可是贵嫔!这点银子算什么?”
小楚说得不错,贵嫔一年的俸禄有六百两,上个月刚刚发了后半年的俸禄呢!况且小赵如今是侯府贵女,娘家的贴补愈发丰厚,输得这几十两银子实在不算什么。
赵松萝忍不住哼哼,“我可是过过穷日子的,如今虽宽裕了,那也该省俭些才是。我可还要给阿萦攒嫁妆呢。”
安无恙一阵无语,那你还赌钱?今日的局就是小赵攒的!
其实吧,安无恙输的钱比赵松萝还多呢,只不过对他而言九牛一毛罢了!
李容华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要不我把钱还给三位娘娘吧。”——她也没想到,一不留神竟赢了这么多钱。
“那怎么能成?!”率先反对的竟是小赵,别看小赵心疼钱,却是有个赌品的。
“输掉钱的,怎么能要回来?!”赵松萝一脸义正词严。
李容华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安无恙忍不住“噗嗤”笑了,她这一笑,李容华也释然了,场面一时也嘻嘻哈哈了。
正在此时,太监小金子进来躬身禀报:“娘娘,曲容华求见。”
安无恙屈指一算,是了,如今已经是八月,曲容华的身孕已足四个月,胎像稳固,已经可以出来走动了。
“把这些撤了,请她进来吧。”安无恙理了理衣袖道。
李容华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端嫔楚韫玉亦端重了神情,唯有小赵还捏着自己的荷包,兀自心痛着。
片刻后,曲容华被一名宫女搀扶着,细步盈盈走了进来。
粉霞色的对襟锦衫,胭脂红缂丝芍药百褶裙,那裙子是掺了金线的,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泛着金色的点点流光,着实华美。曲容华衣衫宽松,孕肚不显,小脸蛋也依然只有巴掌大,粉嫩白皙,娇怯如旧。
“参见贵妃娘娘、纯贵嫔娘娘、端嫔娘娘!”曲容华欠身一礼,语出温软细绵,听得人耳朵都是痒痒的。
“不必拘礼,快坐下吧。”面对这么一个养眼的绝色美人,安无恙的语气还是十分温和的。
听到如此温和的声调,曲容华暗暗松了一口气。
曲容华眼波盈盈,柔柔看向主座上的德贵妃安氏,“本该早些来给贵妃娘娘请安的,只是前阵子一直孕吐,直到日前才见好了些。”
安无恙微微一笑:“有孕之人,哪有不孕吐的?何况曲容华先前还遭受了那样一番惊吓,如今胎像稳固,可见是否极泰来了。”
德贵妃如此温柔可亲的模样,叫曲容华暗暗松了一口气。她不怕李容华,却不敢忽视李容华身后的贵妃娘娘。
“之前的事儿,实在是叫李姐姐受委屈了,妹妹特来赔罪。”曲容华柔柔看向李容华。
李容华绷着脸,眼神有些不善,跑到贵妃的宫室来给她赔罪?!哼!
曲容华咬着薄唇,怯怯低下头,“还望姐姐看着旧日的情分上,莫要与妹妹置气了。”
瞧着娇怯怯的小模样,可真是惹人怜啊。安无恙暗暗点评着。在风流帝跟前,曲容华约莫就是这般模样吧?
虞渊这厮吃得可真好啊!
啊不,曲容华有孕了,那厮暂时吃不到了!
旧日情分……李容华顿时泄了气,她获宠到底是借了曲容华的光。
李容华重重吐出一口气:“先前是我不体面,这件事可以就此揭过,但自此之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李容华能这么轻易松口,倒是曲容华没有料到的,曲容华怔忪了片刻,旋即叹了口气,“这次的事儿,我并非有意针对姐姐。姐姐也是容华,却站到了我后头……”
曲容华原本的目标就是叶美人、黄美人和乔采女。
李容华皱了皱眉头,没挤到前头去,合着还是我的错了?!
“那个茵儿又是怎么回事?”对于这个大瓜,安无恙很感兴趣。
曲容华娇俏脸蛋上浮现出一缕难掩的恼羞,“早在去年秋天,茵儿便趁着我来了月信,勾引了皇上。”
已经这么久了吗?安无恙有些惊讶,“你竟忍了大半年?”
曲容华眼角落下一滴晶莹的泪滴,“其实嫔妾原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茵儿愈发过分了,不但偷窃嫔妾的脂粉首饰,还……心存怨恨,意欲害嫔妾性命,嫔妾便实在不能忍了。”
安无恙单手支着下巴,“她手脚不干净,你大可直接处置了,为何不惜以身犯险?”
曲容华垂眸沉默了片刻,“嫔妾入宫的时候,父亲连番叮嘱嫔妾,要好好照顾茵儿。”
“嗯??”这对劲吗???安无恙眼睛瞪得老大。
曲容华满脸屈辱之色,“所以,嫔妾要么不出手,要么……便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安无恙淡淡问:“茵儿其实是你妹妹吧?”——应该叫她曲茵儿才对。虽然不晓得,曲老渣爹为什么叫自己另一个女儿为奴为婢伺候曲容华,但想也知道曲老渣跟曲茵儿母亲肯定不是正常关系,说不准是偷了人家的老婆呢!
曲容华面皮紫涨了起来,却一语不发。
这个表情已经等同承认了。
唉,自己的亲妹妹要害自己。这种事情,想想便叫人觉得狗血。
不过曲茵儿妒恨曲容华也是正常的,同样是千金小姐,凭什么你锦衣玉食为嫔为妃,而我却要为奴为婢伺候你?
李容华和赵松萝已经是目瞪狗呆了。
楚韫玉也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事情既已了结,那便不必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