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阔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池铃,良久才缓缓开口:“池铃同志,知道我找你来是什么意思吗?”
“老将军,池铃不知!”
“池铃。看看这张照片,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你父母的情况!”
池铃接过照片看了看,照片上的人女人大约三十来岁岁,一身军装,只是面容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池铃压下心头的千般思绪,回应道:“老将军,我父亲是位军人,西南边境卡子山村人,名叫池大壮,在我五岁时在任务中牺牲了,母亲黎英在我八岁时为了救落水的孩子也不在了。
我是十二岁去了部队寻找庇佑,十七岁参军。”
“都不在了吗?孩子,你受苦了,你记得你父亲的样貌吗?还有他和父母关系如何?可有受苦?”
“嗯,听说很苦,他不是池家人,五岁时被卡子山村一户池姓人家收养,只是在池家亲儿女出生后,他的日子就难过起来了。”池铃淡声道。
林阔脸上多份哀伤,原本中气十足的声音也低落了下来,“孩子,我觉得你就是我那枫儿的孩子。枫儿——也就是你父亲,五岁时走丢,我和你奶奶寻找多年无果。
后来你奶奶去了,我也再婚,有了儿女,只是想找到枫儿的心一直没有变过。
这次的表彰大会,我看到你的资料,死寂的心又有了希望,这才想要见你一面……”
池铃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态,脊背挺得笔直,只是垂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也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老将军,您仅凭一张照片,怕是不能断定。”
“我知道,京都第一医院引进了先进的基因测量机械,你能和老头子我做个亲子鉴定吗?”
池铃抬眼看着一脸希冀的老人,犹豫着点了点头,从头上拔下两根头发交给了老人。
“好!好!好!太好了!李斌,你进来!”林阔高声唤道。
李斌很快就进来了,还没开口说话,手上就被塞了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的是池铃和林阔的头发。
“李斌,你将这东西送去第一医院的刘老,让他将鉴定加急做出来。”
“是!”李斌风风火火的走了,池铃和林阔又聊了几句,开口问道:“老将军,你孙女林晓梅如今怎么样了?”
“你认识林晓梅?她是个不听话的,据说几年前诬告他人被送去劳改。
唉,家门不幸,老头子我不得不动用关系将人捞了出来,三年前嫁人了,你认识她?”
池铃想了想还是直接说道;“认识,她当年下乡去的就是西华村,诬告的人正是我和阿婆。”
“她?你?”
“老将军,还请见谅,她的错,我不会说对不起的。”
“不,当年的事情我虽说不甚清楚,也知道肯定是她的错,不怪你。只是她为什么要针对你?”
池铃看了看桌子上的照片,淡声道:“据知青点知青的说法是,她去下乡后不久,收到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就是这位,至于意图我不想乱猜。”
“还有这样的事情?”林阔眉头皱起,气息不稳,过了好一会才平息下来,“孩子,你回去,我们改日再见。”
“是”池铃利索的起身告辞,脚步轻快的离开了大院,回到了招待所。
回到招待所,池铃刚推开门,陈磊便凑了上来,眼底满是关切:“铃子,没事吧?老将军没为难你?”
吴迪也放下手中的书,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语气带着担忧:“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林家那边问了什么棘手的事?”
池铃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粉粉的精神气息悄然缠绕上来,似在安抚她纷乱的情绪。
她将与林阔的谈话简略说了一遍,并打算做基因鉴定的事,还有就是老将军询问身世,暂时没提林晓梅的纠葛。
“基因鉴定?”陈磊和吴迪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这可不是小事,一旦结果出来,你的身份就彻底明朗了。”
“只是走个流程罢了。”池铃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林家寻亲多年,我没理由拒绝。只是……”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我是军人,身份特殊,认亲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两人皆是点头,他们太清楚特战军人的职责与束缚,明白池铃的顾虑。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过得平静。池铃按部就班地参与表彰大会的后续活动,与各地的英模交流,观摩先进的训练经验,一切都看似寻常。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始终悬着一根线,等着那纸鉴定结果。
期间,林阔的警卫员李斌来过一次招待所,给她送来了一些老将军亲自准备的补品,言语间满是关切,却只字未提鉴定的事,只说结果出来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池铃礼貌地收下,道谢后便送他离开,没多做停留。
第三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京都的街道上,给冰冷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暖黄。
池铃刚结束一场座谈,回到招待所楼下,就看到李斌站在不远处,神色略显敬重。
“池铃同志,老将军请你立刻过去一趟。”李斌快步上前,低声道。
池铃心头一紧,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
她给陈磊和吴迪传了个消息,便跟着李斌再次前往那栋军区大院深处的两层小楼。
这一次,屋内的气氛比上次更显压抑。
火炉依旧烧得很旺,却驱不散空气中的肃穆。
林阔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攥着一份文件,指尖微微颤抖,看到池铃进来,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情绪翻涌,有激动,有悲痛,还有深深的愧疚。
“孩子,过来。”林阔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比上次多了几分笃定。
池铃走到他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文件上。
林阔将文件递到她手中,声音哽咽:“你自己看,都写清楚了……”
池铃接过文件,指尖微微发凉。纸张上印着的文字清晰明了,一行行数据,一个个结论,像重锤一样砸在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