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世子话,其实奴婢在外面有个家。”
宋云英跪下请罪,“因为奴婢实在是身子不适,在家中歇了几天,还请世子恕罪。”
谢知白愣了一下,“你成婚了?”
“不是成婚,是认了几个弟妹,租住在南城那边。”宋云英把半分屋供了出来。
谢知白愣了一下才哦了一声,“我以为你是察觉到明姨娘要反咬,故意躲了起来。”
“……”
反咬这件事,宋云英早早就提醒过的,现在中了计,能怪得了谁?
“奴婢昨夜发了高烧,如今还没好透。”宋云英说着又后退了两步。
“嗯。”
谢知白道,“颐和居跟桂芳园的事,想来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你可有什么主意没?”
下毒被抓现行了,她能有什么办法。
尽管宋云英内心颇有微词,但嘴上又是另一套话。
“此事只要没有传出去,没有闹到官家,就还有回旋的余地,想来老太太也是想等着事情风波平息后,再把掌家权归还。”
谢知白摇了摇头,“归还不了了,老太太的想法我明白,她是想等温姑娘进门后,慢慢把掌家权过到她的手上。”
就算老太太有这般想法也不稀奇。
杀人害命,确实是金夫人此番做得太过了。
或许连明姨娘也没想到,金夫人会直接对她下杀手,但凡一个疏忽,直接就是小命不保。
“世子可知侯爷到底有何意图?”宋云英问道。
谢知白看了她一眼,“为何是侯爷而不是明姨娘。”
宋云英看向他,有些心烦,这种时候还想着考人,难怪你娘丢了掌家权,你还帮不上半点忙。
奈何自己位卑身低,只能老实回答,“明姨娘只是侯爷手里的刀,真正的持刀人是谁,侯爷也没有遮掩过。”
现在让人想不通的在于,侯爷为什么要对付金夫人?
让春雪离开是他的第一步,让金夫人失权是第二步,他的第三步是什么?
宋云英想不明白,谢知白也不明白。
两人重重地叹了声气。
谢知白道,“回去歇着吧,要是病好了,就早些回到映雪阁,南儿那边少不得你。”
“是。”
回到住处。
小桃一脸好奇问道,“世子唤你过去做什么?”
“催我回映雪阁呢。”
宋云英说这话时一脸的怨气作不得假,小桃看了一眼小兰,两人不敢再追问。
次日。
宋云英回到映雪阁,谢南枝就把她叫过来,“玉兰,病好了没?”
“好得差不多了。”宋云英坐了下来,准备继续抄写诗经。
“先别忙,”谢南枝把她拉过来问道,“你之前让小福子传话,让我别出去,这是为了什么?”
宋云英解释道,“现在谁也不知道袁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掺和进去未必是好事,为了夫人跟世子着想,此时静观为上策。”
这下子谢南枝更糊涂了,怎么好端端地又扯到了母亲跟谢知白身上。
“二小姐在射柳会上可有见到袁世子,他有说什么吗?”宋云英一脸认真地打听。
谢南枝想到这里就重重啧了一声,“他根本就没有来,袁家就来了袁华荣这么个傻子。”
“嗯。”
宋云英又道,“如果明月郡主下了帖子,那他不可能不应,会不会是遭遇了不测?”
“什么不测?”
宋云英摇了下头,“只是我的猜测,具体还得见见袁世子本人才能确认。”
“小福子,你派的人打听到了什么没?”谢南枝转头问向小福子。
小福子主要说给宋云英听,“昨天晚上回来的,听说是受了点伤,同行的车夫也受了伤,不过没有袁世子严重,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昨天晚上才回来?
自己不是前天晚上把他身上的束缚切断了吗?怎么拖到这么晚才回来?
莫不是还想找到她?
被绑了三天,第一时间不是回家,而是在找那个被绑的女子。
此人倒是有些仁义。
而且回家这么些天,一点被绑的消息没有传出来,想来是在维护女子的名声,心思也是个细腻的。
之前打听到他的那些传闻,只怕可信度连3成都没有。
“如此看来,袁世子很有可能遇到了劫道的……”
宋云英的话还没说完,谢南枝就猛地站起身来。
“二小姐,你要干嘛?”小福子连忙问道。
谢南枝一脸严肃,“袁世子遇到了这等事,我该去看一看才是。”
“事情没这么简单。”
宋云英把她重新按下,“如果是遇到了劫道的,为何没有报官?又为何没有派人大张旗鼓捉拿贼人?是不是袁家有意要隐藏?这其间发生了什么,为何袁世子宁愿放过贼人,也要隐瞒……”
话说到这里,就连宋云英自己都感动了。
袁飞鸿是个实在人啊!
可惜谢南枝没空感慨,急忙问道,“那要如何?”
“等。”
“等?”
宋云英点点头,“纸是包不住火的,等知晓事情全貌再行动,一定能事半功倍。”
“什么事半功倍?”小福子问道。
宋云英看了一眼谢南枝,笑着说道,“自然是让袁世子与二小姐情投义合之事。”
这话多少有些调侃的意味。
只不过谢南枝没有半分羞涩,反而双眼发亮,“此事当真能成?”
“不一定,但我会想办法的。”
“那就是能成。”
宋云英,“……”
不出两天,比起袁家的事情,谢南枝更早一步知道的是金夫人失权的事。
“你们别拦着,今天我就要拆了桂香园,让那个母子三人都滚去外面睡大街!”
谢南枝抓着个扫把就要往桂香园去闹事,院里的婆子听到这番话吓了一跳,三四个人赶紧拦着她。
“玉兰……”
小福子一脸转过头来看着宋云英,把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了。
现在去桂香园也落不着个好。
宋云英上前劝道,“二小姐何必气恼,有老太太在,是万万不会让夫人吃了亏的。”
“怎么就没吃亏!”
谢南枝气得把扫把狠狠一扔,怒道,“母亲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