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瑞芝的话成功的让他们停顿了一几秒,但也只是几秒的时候,握着自行车把手的男人轻蔑地朝鄢瑞芝笑了笑:“你威胁我?”
“这怎么算是威胁呢?我只是跟你们提一下后果!”
三个男人见鄢瑞芝还算淡定,不禁挑了挑眉:“小姐,你说的那是其他地方,我们这地方,天高皇帝远,你不知道吗?再说了,我们也不干什么啊,就聊聊天!”
“对啊,小姐,我们聊聊天!”
“小姐,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啊?要干什么去?”
鄢瑞芝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听这几个小年轻说话,他们应该是从电影、电视上看了不少东西,“小姐”这样的称呼都来了,要知道,在很多地方,大家还是喜欢称呼彼此为同志。
鄢瑞芝犹豫片刻,指了指前方:“我去前面驻地,你们也去吗?”
“你去驻地做什么?”
鄢瑞芝停下来:“我男人在里面当兵,我是来随军的,你们说我去那里做什么?”
“哎呀,军嫂啊!”
“没看出来啊,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嫁给一个臭当兵的了?”
“就是啊,小姐,你怎么那么想不开啊?你看着还挺年轻的,要不要跟哥哥们玩一玩?”
鄢瑞芝收起脸上的表情,她本想搬出周穆来吓退他们,没想到这几个小年轻还调侃上当兵的了,一想到周穆受的伤,想到他们的辛苦,她就忍不住厉声呵斥他们:“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些软骨头!我们国家才过上几年没打仗的日子,你们就开始飘了?没有你们口中臭当兵的,能有你们现在的好日子吗?”
几个年轻人没想到鄢瑞芝突然就变了脸色,鄢瑞芝指着他们:“国家是市场开放了,不是让你们裹上外面资本主义的屎尿屁了,什么东西,我看趁早给你们都抓起来,真要是国家有难,你们一个个的,指不定都是汉奸!”
几个人都懵了,他们不过是想调戏调戏鄢瑞芝,就被她这么一通骂!
鄢瑞芝骂完,心里这才舒畅了许多,也不管他们是什么反应抬脚就走了。
几个男人回过神来,刚想追上来,忽然,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男人扯了扯骑车的人,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算,算了吧,我们回家去!”
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三人也都看到了什么,吓得转头骑车就跑了。
鄢瑞芝听到声音,回头见他们跑了,正得意自己刚刚说的话,她喃喃道:“几个小年轻,看些电视、电影,就忘了自己的祖宗是谁了,才过上几年好日子啊,就忍不住要飘了,年纪轻轻,还学人家调戏姑娘,呸!”
刚说完,她就听到了鼓掌声,鄢瑞芝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就看到周穆拄着拐杖立在黑暗里,夜色下,他那口牙格外白,笑得格外好看。
“你,你怎么来了?哎呀,你的腿……”
鄢瑞芝赶紧朝他跑了过去,下意识拉起他的一只胳膊,往自己肩上搭。
周穆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我正好锻炼锻炼!去镇上了?”
“嗯。”
提到镇上,鄢瑞芝立马想起了家里的那些事,心情立马低落了起来,周穆现在不适合远行,所以,现在只能连累她的家人了,世上的事总是这样,没办法两全其美。
“我今天想了想,我们回去吧,我这还有两个月的假期,正好回去办酒!”
鄢瑞芝怔愣了片刻,她望着周穆的侧脸,黑夜里,他古铜色的肌肤并不明显,但那口白牙,十分的明显。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的父母生养了这么多孩子,年纪大了,却落得个无人赡养的地步,作为儿子,我很羞愧,现在大舅哥还把我的父母接到岳家照顾,更让我无颜见人。”
周穆的声音十分沉重,他的父母这一生,自认是做到了父母该做的,因为他是老小,或许对他偏爱了那么一点,可他们对几个哥哥,就放任没管吗?
可他们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了,这么多儿子,却无一人愿意赡养,想想,又是何其的讽刺!
“可你的脚……”
“没事,慢一点,我们这次坐卧铺回去!”
周穆刚升任营长,原本想利用这段时间做点准备,还有就是他的复建问题,但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身为人子,哪怕是他现在腿脚不便,也不能将责任甩给大舅哥,这传出去,他周穆这辈子都不用做人了。
他们商量好要回去,便用了最快的时间。
周穆的同事也给了帮助,直接开车送他们到车站,帮忙护送他上了车。
周穆用军官证买了两张下铺的车票,上车后,鄢瑞芝扶着他躺下来,自己将东西收拾收拾,还不忘问周穆的情况如何。
“没事,我都没走路!”
是的,有他的同事在,周穆根本都不用走路。
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到建河县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这个时间,他们没办法回去,鄢瑞芝就搀扶着他,甚至都没去花店住,虽说路程不算远,可对于现在的周穆来说,哪怕是几百米的距离,他也很吃力。
索性就在火车站边上的招待所住。
安顿好周穆后,鄢瑞芝给村里打了个电话,跟她大哥说了一声,就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六点,周穆就醒了,起来就开始训练,鄢瑞芝睁眼就看到他一只手一只脚运动,便靠在枕头上,迷蒙地盯着他。
周穆见了,便缓慢起身,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把你吵醒了?”缓缓来到床边,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把你吵醒了?”
鄢瑞芝摇摇头,“我跟我大哥说了,我们先不着急退房,等我大哥来了,到时候他背你!”
周穆一听,哭笑不得:“我觉得大哥不一定能背得动我,我可以自己走,慢点没关系。”
“还是不要了,老人们常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你这伤得这么重,能好好养着就好好养着,你也不要动不动就训练,别到时候假期到了,你的伤还没好完!”
周穆盯着她絮絮叨叨的嘴唇,没忍住,凑上去亲了又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