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条声明,已经有二十多位学生给局里打电话,愿意指证顾疏影的行为。这下她可是逃不掉了!”
安玲:“那真是太好了!我这边也有一个好消息。因为这次的舆论,不少期刊已经出面回应,会严肃重新审查顾疏影之前的文章。”
看着大人们不断说着好消息,江呦呦坐在一旁捧着自己的旺仔牛奶,也跟着乐呵呵地笑。
接下来的两天里,舆论愈演愈烈,证据越来越多,顾疏影的本性彻底暴露,在劫难逃。
而忙完证据的整理后,岑瓒这才在第三天的傍晚抽出时间带呦呦来到医科大学的实验大楼前。
为了将好消息告诉一直被困在这里五年的徐晨钰。
果然,在实验室大楼外面那条小路上,江呦呦轻轻拍了拍岑瓒的肩膀,小手指向不远处的黑暗:“岑叔叔,徐姐姐在那里。”
岑瓒停下脚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夜风穿过灌木丛,沙沙地响。
但他没有怀疑,抱着呦呦站在原地,安静地等着。
江呦呦从他怀里探出身子,对着那片空气轻声说:“徐姐姐,岑叔叔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说。”
岑瓒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那片他看不见的黑暗中。他知道,她听得见。
“徐晨钰同学,”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顾疏影的事,已经在网上曝光了。全国都知道了。她害过多少学生、抢过多少成果、逼过多少人。全都曝光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对面的人消化的时间。
“那些学生,现在都站出来了。他们不怕了。该毕业的,学校已经承诺会重新审核毕业条件。该讨的公道,会有人替你们讨。”
夜风从江边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水汽,吹得岑瓒的衣角轻轻翻动。他看不见对面的亡灵,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黑暗中慢慢地、轻轻地颤抖着。
“你的导师赵鹏飞,当年靠你那篇文章才留校的事,也已经有人举报了。学校正在调查。”岑瓒的声音轻了一些,但依然很稳,“你的名字,不会被忘记。”
安静了片刻。
然后,江呦呦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岑瓒低头看她。小家伙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正盯着前方的空气,小脸上满是说不清的表情。
“徐姐姐在哭。”江呦呦小声说,声音闷闷的。
岑瓒没有说话,只是把呦呦抱紧了一些。
又过了几秒,江呦呦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小身子微微挺直了一点。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徐姐姐在笑。”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特有的、毫无杂质的欣喜,“她笑着变成星星了。”
岑瓒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去。
夜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颗疏疏淡淡的星星,远远地挂着,不亮,但很安静。
江呦呦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轻轻地说了一句:“徐姐姐说,谢谢你。”
岑瓒沉默了很久。
“不客气。”他最后说,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在了夜色里。
【本系统又来播报喜讯了!进度再次上涨!这次涨了3%!】
【这次的奖励是可支配身体健康值20%!怎么样!本金牌系统厉害吧!】
【而且,本系统已经自动察觉到宿主的需求了,所以这次还有一个奖励,是获取“指阴针”的使用额度一次!】
江呦呦忍不住小声道:“哇!统统真棒!”
这时,岑瓒站在一旁,脑子里还想着徐晨钰的事,有些感叹地点了点头。
突然,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徐晨钰的执念这就了了?
那为什么顾疏影总是口口声声说自己被徐晨钰的亡灵缠上了,还总要置她于死地?
即便被关押起来,顾疏影也总是会因为此事而情绪异常激动。
正想着,岑瓒突然惊醒。
之前顾疏影间断性发作的精神状态异常,还有她口口声声说是有亡灵要害她。
再加上见识了江呦呦的能力,所以他才会在一开始往亡灵身上考虑。
他早该想清楚的,呦呦明明早就说顾疏影根本没有被任何东西缠上。
所以,这是人祸?!
意识到这一点后,岑瓒打算立即返回局里。
他正要蹲下,告诉呦呦一会先回到局里和安玲姐姐玩。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江呦呦又惊又喜地激动道:“岑叔叔!呦呦有办法帮助医院里的姐姐啦!”
岑瓒挑眉,原本组织好的话立即变成了:“真的吗!那我们现在快赶过去!”
下午就听说张新语被推出手术室了。
他原本打算明天等张新语稍微恢复一下,再亲自去问问情况,没想到居然听到这小家伙有办法。
岑瓒现在对于小家伙已经是绝对的信任了。
人命要紧,还是先去医院一趟。
————
医院icu外,张新语的父母正坐在门外,穿着和面容都很是朴素。
他们正握着张华的手,满脸的激动和感激。
岑瓒来到这里的时候,怀里的江呦呦便轻轻扑腾了一下小腿:“岑叔叔你把快去忙吧,呦呦使用法宝的时候是不能让别人看见的。”
看见小家伙这副样子,倒是让岑瓒被逗笑了,随后他便将小家伙放下,看着小家伙跑到icu的大门前。
随后他才上前去找张新语的父母了解情况,但余光一直注意着小家伙的情况。
这边,江呦呦小声开口:【统统,呦呦想把新获得的奖励都送给这位姐姐。】
【没问题!】
【自动提示:已成功将宿主可支配的 10%身体健康值增强点,添加至指定目标。】
【放心吧宿主,现在张新语的身体健康值已经高达28了!已经可以把她看成一个体质虚弱的正常人了。过不了两天,她就能出院了!】
听到这话,江呦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自言自语,语调上扬:“那姐姐的爸爸妈妈就不用再掉眼泪啦。”
【哎呦~我的天呐~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不会是我金牌系统的宿主!】
伴随着一声姨母笑,系统再次恢复沉寂。
岑瓒这边,和张新语父母聊了一些,发现父母并不知道张新语所遭受的一切。
张新语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
又安慰了几句后,岑瓒才带着呦呦赶回局里。
他将江呦呦先托付给安玲。
随后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办公室里。
先仔细翻看了一遍顾疏影审问时的录像和笔录后,又把几天前那些学生提供口供的视频翻找了出来。
想要找出那个对顾疏影有足够怨恨,所以出手报复之人。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和局里的有经验的法医联系,询问顾疏影出现这种“被害妄想”的原因。
刚发出去消息没多久,岑瓒就收到了看守所那边打来的电话:“岑队,顾疏影刚刚发生了很严重的呕吐,整个人现在抖得厉害,精神也不太正常。
刚刚我们已经打过120了。”
听到对面的描述,岑瓒头脑里瞬间变得晴明起来,他急忙对那话那头吩咐道:
“呕吐物和她接触过的东西都先别动,保护好现场,我马上联系法医过去取证。你们和她接触的时候也保护好自己。目前她的症状,不排除中毒的可能。”
挂断了电话后,岑瓒立即把现在的情况和自己的猜测发送给有经验的老法医。
随后紧接着联系今晚值班的法医,前去看守所那边进行固定、提取、封存物证。
随后他也动身和法医一同前往看守所那边。
为什么从前顾疏影只是精神异常,今晚却突然出现如此严重的生理症状?
若不是这些反应,他也不会这么快联想到中毒。
岑瓒和法医老周一同赶到看守所。
值班民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边带路一边汇报情况:“中午还好好的。她家里人送了些日用品过来,我们都检查过,没发现问题。到了下午,顾疏影精神状态就开始不对劲,比之前更焦虑。刚才突然上吐下泻,浑身抖得厉害。”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关押室门口。地上已经用一次性隔离垫圈出了一片区域,呕吐物和顾疏影接触过的东西都保持着原样。
老周二话不说,蹲下来开始工作。提取呕吐物、擦拭可疑物表面、分装标记,动作熟练而谨慎。他头也没抬地对岑瓒说:“我先取样,具体的回去做。”
岑瓒点点头,目光从现场移开,转向值班民警:“家属送来的东西呢?”
“在那边,原封没动。”民警指了指旁边桌上的一个透明收纳箱。
岑瓒戴上手套走过去。箱子里整齐码着几件换洗衣物、一袋水果、两本书和一包茶叶。
他一件件翻看。
水果表皮完好,书本夹页没有异常,茶叶包装完整没有拆封痕迹。
最后他拿起了那几件衣物。一件换洗的衬衫,一条裤子,还有一套贴身的秋衣秋裤。岑瓒仔细翻看了一遍,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异味,没有明显的残留物。
但他还是多看了两眼那套秋衣秋裤。
顾疏影的症状来得太突然,时间点也太巧。如果不是她自身疾病发作,那就一定是外部因素。而所有送进来的东西里,最有可能悄无声息携带“问题”的,就是这些贴身衣物。
“老周,这几件衣物也带回去。”岑瓒把它们装进证物袋,递了过去,“和呕吐物一起查。”
老周接过证物袋,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小心地收进冷藏箱。
岑瓒又转向值班民警:“今天她接触过什么人?除了送东西的家属。”
“没有。一直单独关押,只有送饭的和我们巡逻时有过接触。送饭的也是正常流程,没发现异常。”
值班民警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顾疏影被送医之后,我们已经按照程序通知家属了。她丈夫接的电话,说马上过来。”
岑瓒点了点头。
程序上没问题,但家属来得太快,未必是好事。
情绪上头,容易添乱。
但也不全是坏事,到时候,正好能趁机观察一下顾疏影的家属,没准能发现什么异样。
岑瓒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扇铁门上。
如果真的是中毒,那送物品的家属身上的嫌疑便最重。
但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得等检测结果出来才能往下走。
“家属那边,先不要多说什么。”他对民警说,“等我这边有结果再说。”
民警点头应下。
老周已经收拾好了设备,拎着冷藏箱站起来:“现场能取的都取了,我先回实验室。衣物需要时间处理,要出结果的话,还得等几天。”
“辛苦。”岑瓒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走出看守所,夜色已经很深了。老周拎着冷藏箱先上了车,岑瓒站在车边,摸出手机给医院那边打了个电话。
“顾疏影到了吗?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值班医生的声音,虽然急切、语速很快,但语气中满是镇定与专业:“人已经送到了。我们这边急诊医生检查后,怀疑是中毒,我们这里条件有限,只做了简单的抢救处理,建议转上级医院。救护车已经把人往市第一人民医院送了。”
岑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
转院只是正常的处理流程。
看来顾疏影的情况很是棘手了。
“行,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看守所在郊外,去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路他熟。这个点路上车少,不堵车的话,四十分钟应该能到。
衣物已经送检,人也在转院的路上。等结果出来,一切就清楚了。
岑瓒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换成了夜间的模式,光线昏昏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在护士站问清了病房号,快步穿过走廊,白色的地砖上印着他自己急促的影子。
还没走到急诊观察病房,远远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又急又沉:“她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