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把工具分下去,一人一把,沈继业分到的是一把镐头,试了试分量,脸都绿了,“为什么给我最沉的?”
“因为你最壮啊!”
沈继业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瘦的跟麻杆似的,哪儿壮了?
他和沈晚棠对视着,沈晚棠平静地看着他。
“有意见?”
沈继业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扛着镐头,跟着队伍出了院子。
北边的地离院子不远,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
沈晚怡看了看那片荒地,草都快比她高了,密密麻麻的,风一吹就感觉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爬,她缩了缩脖子。
“二妹妹,那草那么高,里边会不会有蛇啊?”
“有蛇也是你先踩着。”
沈晚怡吓得脸都白了,大姨娘也凑了过来,看了看那片荒地,又看了看自己白白嫩嫩的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粪坑。
“晚棠啊,不是姨娘偷懒,实在是这活儿我们干不了,你看我这手,从小到大连针线都没拿过几回,你让我去拔草?”
沈晚棠看了看她的手,嗯,确实白,这一路这么折腾都还白嫩白嫩的,连支架上的凤仙花汁都没掉干净呢。
“那你就在家待着。”
大姨娘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都还没展开呢,沈晚棠又说了一句,“待着可以,中午别吃饭。”
大姨娘的笑僵在了脸上,“凭什么不给我饭吃?”
“不干活就没饭吃,你自己选。”
大姨娘张了张嘴,没敢继续往下说,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狠狠一跺脚,“去就去!”
沈晚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其他人,“还有谁不想去的?”
没人说话。
沈晚棠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弯了弯,韧性很好,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抽在人身上肯定疼,她把树枝在手里掂了掂,最后别在腰上。
“行,既然都不说话,那就是都去,拿上工具,走吧!”
沈晚棠拿着镰刀,蹲下来,左手抓住一把草,右手镰刀一挥,草齐根断了,干脆利落。
“先把草割了,石头捡了,然后翻地。”
所有人都看着她,沈明昭咽了咽口水,也蹲下来,学着沈晚棠的样子,左手抓着一把草,右手镰刀一挥,草没断,割自己手上了。
“嗷——!”
他扔了镰刀,抱着手跳起来,手指头上开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来,红艳艳的。
大姨娘赶紧冲了过来,抓着他的手看,“昭儿!昭儿你没事儿吧?都流血了!”
沈明昭把手缩回去,在衣服上蹭了蹭,“没事儿没事儿,就划了一下。”
沈晚棠走过来看了看,“割的不深,死不了,继续。”
沈明昭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后妈,他捡起镰刀,换了只手,又蹲下来割草。
这回倒是聪明了,也不用蛮力了,贴着地皮,一下一下地割,虽然慢,但是至少没有受伤。
沈明礼也在割草,不过比沈明昭稳当多了,一把一把割得还挺快。
沈晚怡不敢割,怕割到自己,就用镰刀的尖儿去挑,一根一根的挑,跟绣花似的。
大姨娘蹲在地头上,手里拿着镰刀,比划了半天,没敢下手,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凤仙花汁,又看了看那些草,她觉得那些草比她命还硬。
“晚棠啊,这草也太高了,里头会不会有虫子啊?”
“有啊。”
大姨娘咽了咽口水,“什么虫子?”
“蜘蛛、蜈蚣、蝎子、蛇,你想什么来什么。”
大姨娘镰刀都掉了。
沈继业站在地边上,手里拿着铁锹,看着这片荒地,一动不动的,沈晚棠走了过去。
“你干什么呢?”
“我看呢啊。”
“看什么呢?”
“看看从哪儿下手。”
沈晚棠冷笑一声,“你都看了一盏茶的功夫了,看出啥来了?”
沈继业梗了梗脖子,蠕动了两下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沈晚棠从腰后抽出那根树枝,在手里拍了拍。
沈继业看见那根树枝,瞳孔缩了一下,“你、你又要打人?”
“我不干活,我当然要打了!”
“我干我干!”
沈继业赶紧拿起铁锹往地里铲了一下,铁锹插进土里,他使劲地往下踩,鞋底在铁锹上打滑,踩了好几下才踩下去,然后往后压一压,挖出来一小块土。
沈晚棠把树枝别回腰后,转身去割草,太阳越升越高,晒得地里的热气往上冒,像是蒸笼一样,沈明昭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背上,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脸,看了看自己割出来的那片地,不大,但是草割完了,草根还在,就跟剃了个光头没剃干净似的。
“二妹妹,草根要不要挖?”
“挖。”
“怎么挖?”
“你说呢?”
沈明昭拿起锄头,对着草根刨了一下,锄头歪了,刨在一块石头上,火星子溅了起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锄头差点脱手。
“这地也太硬了...”
“不硬早就种庄稼了,让你来不就是开荒么。”
沈明昭又刨了一下,这回刨准了,草根带着泥,甩了他一脸,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继续刨。
沈明礼在另一边倒是干得像模像样的,沈继业拿着铁锹,东一下西一下,站一会儿,看看天看看地,看看远处的山。
沈晚棠走到他面前,他赶紧拿起铁锹装作在干活。
“风景好看么?嗯?”
沈继业抬起头,看着沈晚棠,脸上的表情又怂又不服气,他张了张嘴,看了看沈晚棠腰上的那根树枝,又把嘴闭上了。
“你倒是说话啊。”
沈继业嘴皮子动了动,最后憋出来一句话,“我好歹是你爹啊,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沈晚棠额角抽了抽,“面子?你还要面子干嘛?你现在要想的是要面粉,而不是要面子!”
“那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当着谁的面儿啊?这不都是自家人么?那要不你跟我去旁边?我上那抽你?”
沈继业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