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侯府大摆宴席,前厅后院张灯结彩。
楚音姝抱着小世子,与叶海棠、王翠月站在一起。
男眷女眷分坐两旁,中间并无屏风遮挡。
各个达官贵族的夫人们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的落在楚音姝身上。
“听说前些日子闹时疫,是一位奶娘献上的药方,解了燃眉之急,莫非就是这位?”
“瞧着是温婉清秀,没想到竟有这般本事。”
“一个奶娘罢了,能有多大能耐?指不定是从哪听来的偏方,碰巧管用而已。”刘大娘子不屑一顾的说。
“可别小瞧人呢,这药方连圣上都褒奖了。”王大娘子笑着说。
李大娘子说:“可不是嘛,侯夫人真是好福气,后宅清静无争,连找个奶娘都这般能干,真是省了不少心。”
议论声传来,楚音姝依然抱着小世子轻轻拍着他的背,这样喧闹的环境,怕引起小世子的不适。
另一边男宾的宴席也正热闹。
陆墨霖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正在招待各个宾客。
只是轻饮几杯,目光就总是不自觉的扫向楚音姝的方向。
沈慕青一身浅色长衫,儒雅温润,坐在席间,正与几位文官谈笑风生,他的视线也时不时飘向那么熟悉的声音。
谢无戈稍来的晚了些,一身暗红色便装,遮不住的英气逼人,他的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了那抹藕荷色背影上。
谢无戈向来直来直去,瞧见呢楚音姝就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搭话,却被身边的好友谭威虎死死拉住。
“你疯了,这是什么场合,那是女眷的席位,你上去凑什么热闹?”
谢无戈撇了撇嘴,若不是陆墨霖从中作梗,她本该可以以谢夫人的身份出席宴会,届时两人就能光明正大的坐在一起。
谭威虎远远的看了看楚音姝,不太真切,虽有几分姿色,但也不至于倾国倾城呀,怎么就让谢无戈五迷三道的。
“人家怎么说都是侯府的奶娘,你这般明目张胆,是想让她难堪,还是让自己丢脸?”
这话让谢无戈烦躁地猛灌一杯酒,却也知道他说的有理,只能按捺住心里的冲动,眼神却紧紧连在她身上。
宴席正酣,忽然一个身着华服的公子脚步踉跄的撞来撞去,脸上满是醉意。
楚音姝正低头哄着小世子,忽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一个男子不知何时竟站在了自己面前。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美人?”
男子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她,语气轻浮,“长得不错,这身段也好,不如跟本公子回去,给我儿子当奶娘,保管比侯府舒坦。”
楚音姝脸色一变,下意识抱着昱哥儿后退一步,正想开口呵斥的时候,谢无戈已经挣脱谭威虎的阻拦,怒气冲冲的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一拳便砸在男人脸上。
“你找死!”谢无戈怒喝一声,“敢调戏她,我看你是活腻了!”
男子被打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嘴角瞬间溢出血来,醉意也醒了大半。
紧接着谢无戈的拳头又要落下来。
男子又害怕又生气,捂着脸吼道:“大胆!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齐国公!”
男人是齐国公府的三公子齐文轩,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家中期房数不胜数,还喜欢在外面寻花问柳。
谢无戈才不管他是谁,又是一拳挥出,狠狠打在齐文轩脸上,男人惨叫一声飞了出去,撞翻桌子,杯盘碗盏碎了一地,哗啦作响。
满堂哗然。
陆墨霖快步走来,脸色阴沉,“谢无戈,住手!”
“这是我宁远侯府的宴席,谢小将军在这里动手,不合适吧?”
谢无戈怒气冲冲地说:“他调戏楚娘子,你没看见吗?这帮腌臜东西就该好好教训!”
谢无戈还想上前补一拳,被赶来的谭威虎死死拽住,“兄弟,冷静啊!”
沈慕清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场中情形,冷静说道:“齐三公子酒后失德,调戏侯府女眷,确实该教训。”
说完转向楚音姝,语气关切:“楚娘子没事吧?可有受惊?”
楚音姝抱着小世子,看着宾客各异的目光,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深吸一口气,微微屈膝行礼说道:
“侯爷,各位大人,民妇无碍,惊扰了大家的雅兴,是民妇的不是,小世子受了惊吓,民妇先带他下去休息,告退了。”
不等众人反应,她便抱着小世子,快步朝偏殿里走去,叶海棠和王翠月也连忙跟上。
只留下陆墨霖、沈慕青,谢无戈三道目光紧紧追随着,而后目光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直到背影消失不见,陆墨霖转头看向齐文轩,语气冰冷,“齐三公子今日喝多了,还是早些回府休息吧,侯府不欢迎无礼之徒。”
齐文轩脸色铁青,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沈慕青开口打断:
“按大燕律法,当众调戏良家女子,杖二十,罚银五十两,齐三公子若不想闹到公堂,还是听侯爷的劝为好。”
齐文轩甩袖而去,“等着瞧!”
其余宾客依然喝酒赏乐,而齐国公府的马车在回府路上,经过一条僻静小巷时。
谢无戈早已在此处等候。
他穿着一身夜行服,遮住面部,将车拦下,车夫还没来得及呼喊,就被他打晕。
祁文轩正要怒骂车夫不长眼的时候,猛然被拖出马车,还没看清来人就被罩进一个麻袋里,紧接着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啊!谁?谁敢打我,我爹是齐国公……啊!”
哼哼唧唧的声音越发微弱,沈慕青在一旁悠哉悠哉地说:“好了,将人打死了不好收场。”
陆墨霖也说:“给个教训就够了。”
谢无戈转手将人扔回马车里,眉头频蹙,看向两个说风凉话的男人——
“有本事你们来?”
“本侯出手容易没轻没重。”陆墨霖端着脸说。
沈慕青笑了,“巧了,我出手没重的,这种力气活,还得谢小兄弟来。”
“两个懦夫!”谢无戈鄙夷地看了两人一眼。
只有他才能在楚娘子受到伤害的时候毅然决然地站出来替她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