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朗眼睛一亮:“我妈要回来了吗?今年吗?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声音。
曹雪梅赶紧进去,小池朗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
“奶!你说啊,爸妈是不是今年就能回来了?”
“唔——你表现的好的话…”
“我肯定表现的好!老师每天都说我表现得好!这次数学考了全班第一呢!”
曹雪梅慈爱地摸摸他脑袋:“行,我家小朗最棒了!今天奶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去洗手吧!”
……
小学入少先队员。
宣誓完,小池朗期待的睁开眼,环顾四周。
没有…还是没有爸妈。
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味,看着周围孩子开心地跑到父母面前讨要礼物。
“小朗!”
他回头,看见曹雪梅站在人群里,笑着朝他挥手。
“干站着干啥?”
“你怎么来了?”
“你入少先队员,奶奶肯定来啊!喏,看看这是啥。”
她递过来一个大大的礼品盒。
池朗原本有些低迷的心情,顿时好转。
他飞快拆开盒子,小嘴又很快瘪了下来:“书包啊,这还用包装吗?”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放在身上比划了比划。
“你懂啥,礼物就是得包的漂漂亮亮的!这样拆开才有惊喜!”
“好吧。”
“你放心,奶奶刚刚都给你拍下来了,回来发给你爸妈看看,我们小朗也是少先队员了!”
池朗皱了皱眉,这话已经听过太多次。
他想反驳,却看见曹雪梅的鬓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竟然长满了白发。
于是话到嘴边,转为了“好。”
曹雪梅笑呵呵地摸摸他脑袋,“中午想吃啥,奶奶给你做。”
……
再大点,池朗开始了叛逆期。
成绩一落千丈不说,还学会了和老师顶嘴。
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家里,也不说话。
“老师让开家长会,你为啥不告诉我!”
曹雪梅怒气冲冲站在池朗的房间门口,她的头发更白了,身形竟然也开始佝偻起来。
池朗只看了一眼,就别过脑袋。
“人家都是爸妈去,你去有什么用啊?”
曹雪梅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吐出一句:“你爸都是我生的,我比他厉害的多!而且这么多年都是我去的!”
池朗翻了个身,不理她。
“我看你是不是考得不好,在这找借口呢吧!”曹雪梅继续。
“行,你觉得我现在管不了你了是吧,等你爸回来,我——”
池朗烦了:“你老说他会回来,结果呢?我连见都没有见过他!”
“那是因为——”
“他忙,我知道了,哎呀行了,我就是考得不好,我自暴自弃,不想给你说了,行了吧?你就出去吧!”
池朗边说边把曹雪梅推出门外,然后“砰”一声,把门关上。
曹雪梅气的在门口愣了好久,最后使劲打了一下门。
“能耐的你!滚出来吃饭!”
两人开始怄气,第二天池朗更是连饭都不吃,就去了学校。
可没想到,课只上了一半,就接到曹雪梅被送进医院的消息…
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叛逆。
如果那天他能把话好好说清楚。
说他不是讨厌曹雪梅,说他最喜欢的就是曹雪梅。
说他只是…只是不想曹雪梅这么大年纪去学校,跟他一样,受到别人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
如果…
一道阴影从头顶,将池朗包裹了起来。
他回神,就看见一把伞倾斜到他这边,有些费力地伸过他的头顶。
池朗转过脸,就见姜梨初动作僵硬地为他撑开了伞,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没有了伞沿的隔阂,两人突然靠得很近。
她…在关心他吗?
怕他被太阳晒到,所以过来帮他打伞?!
池朗的睫毛颤了颤。
被阳光映照成琥珀色的瞳孔里,只有姜梨初高傲又笨拙的身影。
在这一刻,他突然听不到周遭的声音。
只是定定地盯着她。
“池朗。”姜梨初开口。
池朗舔舔嘴唇。
就见姜梨初殷红的唇瓣缓缓张合,池朗心跳突然也开始加速。
“我饿了。”
……
……
所以她靠近自己,就是为了强调她饿了这件事是吗?!
亏他刚刚还心跳加速了一下,以为她要说什么煽情的话!
如果是这种话的话!就算不靠近,他也听得见啊!!
不对…
什么叫这种话?
不对不对,他刚刚在期待什么啊?
哎,都怪洪姨,今天说点莫名其妙的话。
姜梨初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惜字如金,四句话里有三句都是她饿了。
不是…怎么修道的人这么容易饿吗?
就在池朗又开始发散思维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
那力道大的,他再往前走一步,他这t恤就能变成性感露背款。
他回头,就见姜梨初站在原地。
一手攥住他的衣角,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关切。
见他回头,她不自然傲娇地将目光落在别处,清冷的声音说:“吃烤鸭。”
她动作收回的很快,但池朗还是察觉到她硬巴巴动作下的关切。
他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嘴上却不耐烦:“行,大人!回去路上给你买。”
随后小声嘟囔:“不是都说修道人是要辟谷的吗?您倒是百无禁忌啊。”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有一道很是不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池朗连忙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
从姜梨初的手中拿过伞:“所以您才不同凡响!来吧大人,我给您撑伞,走着。”
姜梨初这才哼了一声,和池朗肩碰肩地朝着不远处唯一一辆二八自行车走去。
*
两人到家附近的时候,天刚擦黑。
远远地,池朗看见自家老小区门口围了好多人。
大家交头接耳,好像很兴奋地在讨论什么。
实在是太堵,不得已,池朗和姜梨初只能下车,改为推车进去。
“什么情况啊?人都聚在这里。”池朗纳闷。“难道又出什么案子了?!”
说完,他又不安又兴奋地望着姜梨初。
就见姜梨初淡定摇头。
“啊,你也不知道啊,你们修道的,难道不是应该尽在掌握吗?”
“只有一有点风吹草动,随便掐指一算!就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
姜梨初瞥了他一眼:“迷信。”
池朗双眼圆睁。
这话从谁的嘴巴里讲出来,他都觉得合理。
但从一个会阵法、会推演、每时每刻都在冲击唯物主义世界的人口中说出来,就一点都不合理了!!
怎么?
这行业还是科学修道吗?!
就在这时,他听到人群中传来一道兴奋的声音:
“姜梨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