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我家老爷这边不是马上就要开始建房子?这每天干活的人的茶水,就跟你们家包了,上午热茶,下午凉茶,每天多少人,回头让管着这里的王全跟周大姐你说,银钱的话,每天一结!”
王管家直说正事,“另外,就是这饭食的事,这建房子的人还得包一顿晌饭,你们这虽是茶摊,但到底近便,我家老爷就让我问问,看看这个饭食的生意,你们做不做?”
周素兰一听,跟徐穗儿对视了一眼。
没想到,送上门这么大笔生意呢。
虽然这两天整地啥的,对面都在自家买了茶水,但回头正式开始建房子,人多,谁知道人家会不会自备水来了?
这下好,直接包订了,那就算每天只卖对面这些干活的得茶水,那也是好几十文了!
打不了光板板!
且还有更大的生意呢!
订饭食?
周素兰快速算起了账来,又看过孙女,见她冲自己点头,顿即接话道:“茶水的事没问题!就是这饭食....王管家,不知是怎么个章程?按什么式儿的来?”
王管家便即道:“按八文钱一个人的标准,不拘是做什么,粥也好,馒头也罢,周大姐看着来便是。”
八文钱一个人啊,周素兰心道王员外就是王员外呢!大气!别家雇工包一顿饭食顶天了两个馒头的行价。
面上接了话,“那成!这生意我接了!”
王管家点头,“这两天起地基,只订茶水,饭食的话,从后日开始,到时候,除了下雨,每天都订,人数上,王全跟你对接,每天结银钱也一样。”
“好嘞!”
——
有了王家这么大一桩生意,本来随便逛逛的祖孙俩计划就得改变了。
“得买一口大蒸笼,蒸馒头方便!还得再买一个大陶釜熬粥煮汤啥的,咱们那些陶罐都太小了点,不太方便。”
周素兰第一个想法自然就是蒸馒头了,几十号人呢,吃啥是个问题,馒头就势些,蒸上几屉一人几人的吃,饱肚子是肯定能得。
而徐穗儿的心里,第一个念头自然是大锅盒饭了,揉面多累得慌啊,一锅饭一锅菜,省事不少!
可一问那种大铁锅要三百五十文,徐穗儿就暂且先咽下了这个想法。
斗大一个陶釜,也才七十文呢。
他们如今手上的钱,没办法这么宽着来买。
等回头赚了钱再说吧。
是以,当下就还是照周素兰的,买了一个大陶釜,和一副大蒸笼,以及陶碗再添置了一些,还再买了一个大点的瓦缸装水用。
到时候每天要做这么多饭食,费水是肯定的。
让伙计帮忙直接将东西送货上门,祖孙俩随即又进了粮铺。
买了白面和高粱面,为了控制成本,白面自然不是买的最好的细面,十二文一升,那是精细人吃的,就外头卖馒头的这些摊,用的也都是十文钱这种的白面呢。
还有更粗一点的粗面,八文钱一升,不过周素兰还是买的十文钱的。
毕竟要做二合面的,面太糙了也不行,做出来就不够松软了。
一样先买了十升,一共一百四十文。
出了粮铺,周素兰还在琢磨着,“人家王员外厚道,给干活的八文钱一顿的标准,咱们也不能抠搜,坏了人家王员外的名声——这二合面的馒头的话,一人按四个的量算,咱们这成本算的话是三文钱,要是按五文钱赚,也还能剩个三文钱,这三文钱....穗儿你看,是不是再配碗稀粥?就点腌菜疙瘩啥的?”
“可以,不过也不能天天都是馒头,咱们可以换着花样来,这样,打出了名气的话,回头那一片接着都是建房子的....还有建码头的工人........”
她话不说尽,但周素兰一听就明白,细水长流嘛,名声肯定是要打好的,他们可是要在清河码头做大做强的,头一个,就不能偷工减料抠抠搜搜的坏了自家名声。
市价啥市价,你这一顿饭食,几个钱,划算不划算,人家也不是傻子,有数着呢!
“行!反正奶奶都听你的,你说做啥就做啥!”
随即两人又去盐铺买了一升盐,去油铺转了一圈后,还是出来寻了肉铺。
这个点了,肉铺肉摊的几乎都关张了,倒还有一家剩的有肉没卖完的,正好还有一块猪板油。
三十六文一斤的猪板油经过周素兰的一张嘴皮子讲,肉老板又看在这个点了的份上,饶了两文价,最后一称,刚好一斤半,五十一文。
周素兰付了五十文,少不得又被那肉老板给笑怼了句你这老太太真是会买东西!
周素兰笑笑不接话,省出几文钱,转头就在一旁摊上给徐穗儿和苗儿还有田氏一人买了一根头绳。
夕阳没了影,祖孙俩扛着粮袋子提着油把家回。
马茶摊前头,徐宝生伸长了脖子张望着,见得两人终于回来了,连忙迎上来,一把接了周素兰肩上的袋子。
“大缸那些早就送来了,奶奶你们咋这久才回来,天都快黑了!”
天快黑了,乌漆麻黑的啥也看不见,眼下暂且还没舍得买油灯的,好在灶上生了火,就着火光也能看得清些。
周素兰将猪板油给切了,拿陶罐熬起了油。
那家伙香的,栓在树上的阿黄都可劲撅着尾巴,舌头伸得老长恨不得扑到火里来。
等猪油熬好,就着那油滋滋的陶罐倒了水,烧开后,把搅好的高粱面糊糊慢慢倒进去,边倒边搅,再加点盐,很快,一罐面糊糊就熟了。
糊糊做得稠,赶得上一碗干饭了,有油水还有盐味,香得徐宝生把碗都给舔了个干净,还觉得有点没吃饱呢。
毕竟,一陶罐分做了七碗,量有限。
徐宝生砸巴砸巴嘴,扭头看吃得欢实的阿黄,目光幽怨。
“碗拿来,我倒点给你,吃不完。”
徐宝生瞳孔一震,忙把碗往后藏,“阿姐你自己吃吧!”
阿姐比他还能吃呢,他都还想吃,阿姐准更想吃,咋能倒给他。
即便有油水,高粱面糊糊也还真没好吃到哪儿去,穿来这么久,她就那点心和蜜饯还有前儿那顿干饭吃得舒坦些。
本来馒头也舒坦来着,这不是吃太多了吗。
“那天馒头吃太多了,这会胃还没散开呢,你吃不吃?不吃我倒给阿黄....”
“吃!吃吃吃!”徐宝生忙把碗伸了出来。
看得周素兰好笑不已,又不免冲徐穗儿道:“你多泡茶喝,就泡王家送的那好茶叶,都说茶水消食化气的,喝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