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大块红烧肉下了肚,马大顺摸着肚子,咧嘴直道:“婶儿你还提工钱,给我们吃这么好,都够叫人不好意思的了!往后可别再说工钱不工钱的事了!”
孙大旺也点头,给谁家干活吃这么好的红烧肉啊!
这么大一块的,几块下肚,真跟过年似的了。
摸了把嘴,他就道:“夜里有我跟大顺守着,婶儿你们就放心睡就是!”
周素兰忙道:“你们也睡!有阿黄呢,真有人摸过来了,阿黄会叫的!”
到时候起来也不迟。
哪能整宿的不睡觉?明儿两人还有自己的活要干呢。
徐大山也道:“有我呢,我白天也能睡,夜里不睡也没事,我守着,有事就叫你们!”
虽是这么说了,可马大顺和孙大旺并不打算真睡沉了去。
眼下夜里天也不冷,两人就在棚屋外头靠着铺了两床草席,一件衣裳搭在身上,也就够了。
夜风吹来,不凉,反而还有点舒服。
夜将深,突然,阿黄就叫了起来。
“有人来了。”田氏抓紧了徐长山的手,她眼睛看不见,耳朵格外的灵。
马大顺和孙大旺立马就翻身爬了起来,抓起了手边的棍子,四下警惕起来。
阿黄越叫越厉害,显然,来人听到狗叫并没有被吓跑,反而继续往这边来了,且动作迅速。
“抢……跑,动……点!”
有声音很快被夜风给吞没,顺着风依稀飘过来点话音。
马大顺握紧了棍子,扯了孙大旺一把,用气息道:“那儿。”
经马大顺示意,孙大旺瞪大眼睛,看到了从右侧摸过来的两个黑影。
黑影绕过栓狗的大树,从另一方迅速蹿到了棚屋一侧,一闪身,就打算扑进棚屋里去。
却不及防,有东西长了眼睛似的往身上打来。
“哎哟!”
一声痛叫响起,紧随而来的是棍棒到肉的声音,伴着连串的惨叫。
“别打了!别打了!哎哟娘诶!打死人啦!”
马大顺逮着黑影猛敲,一点不带手下留情的,也不吭声,打就完了。
连环棍棒躲无可躲,压根冲不过去,俩黑影只能抱头鼠窜,灰溜溜的跑走,直到跑远了,两人都没有看清楚,打自己的是人不是人。
见人跑了,马大顺二人才收了棍子,也没打算去追。
周素兰探出脑袋来,“大顺大旺,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有事的是那俩小贼!”
“挨了我们不少棍子,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有两个人?看清是啥人了不?”知道俩人没事,周素兰也放了心,庆幸他们准备得足,带了这么长根棍子来。
也没想到,白日里才嘀咕这么一嘴呢,夜里头就真的有小贼来了。
“太黑了,看不清脸!”刚才就顾着挥了棍子打人了,乌漆麻黑的,哪顾得上看脸啊,想看也看不着啊。
“婶儿,幸好我们今晚来了,不然……”孙大旺叹了一句,“估摸着今晚上应该消停了,都这个点了,婶儿你们快歇着吧。”
徐穗儿竖着耳朵听着,当下也松了口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闭了眼,放心的又睡了过去。
白日里事儿多,没个歇着的时候,晚上觉要是睡不好,可吃不消。
后半夜果然太平,马大顺和孙大旺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等天蒙蒙亮起,两人这才放心的离去。
周素兰起来把火生了,将水给烧上,就和两人一起往镇上去,赶早市买菜回来。
到了镇上,经过卖包子的摊儿,给两人一人买了两个大肉包子。
昨晚幸亏有二人,可不能叫人家空着肚子回家去,起早她们确实也没功夫张罗吃的。
……
“穗儿,我买到鸭子了!你看看咋做!”周素兰气喘吁吁的赶回来,身后还跟着卖鸭子的人。
她肩上扛了两根竹子,手里都提了东西,实在不空手再提别的。
一共买了三十只鸭子,就这两个人的买的最多,这两人也热心,干脆就帮她一起全给送回来了。
一根扁担,两头挑,鸭子在上头嘎嘎嘎的叫,这一路挑过来了可热闹得很。
徐穗儿忙丢下手里的活计凑上来,看见这么多只鸭子嘎嘎嘎乱叫,实在吵得头疼,忙赶紧让菜花婆和黄翠花帮忙,杀鸭子吧!
水烧了一大锅饭就准备着的呢。
周素兰先将竹子给儿子送去,回来再给穗儿看自己买的灰豆腐,“我估摸了量的,这里四十斤,这人卖的就只有这么多,别家我看了,没他这个做得好!”
“若不是赶得急,咱买了蒟蒻回来自己做才好呢!”她别的不会,做灰豆腐她可在行。
“够了够了。”徐穗儿点头,三十只鸭子呢,配上四十斤灰豆腐,完全足够了。
她嘴里接着话,一边将盐巴调进装了清水的木盆里,用来接鸭血。
那头,菜花婆麻溜的捉起来一只肥鸭,左手攥住鸭翅膀,将鸭头反拧在翅膀下,只露出脖颈,右手捋顺颈上细毛,拨开一小片,露出鸭皮。
跟着拿起磨得锋利的菜刀,在脖颈处利落一化,顿时便有血渗了出来,她赶紧把鸭头朝下,对着木盆,鸭血便汩汩的流进了调了盐的清水里。
杀好一只,菜花婆就丢给了黄翠花,转头拎起了第二只。
黄翠花将接过来的鸭子直接没进了烫水里,左右那么一烫后,趁着热乎,赶紧拔毛:先拔大羽毛,再搓掉细绒毛,最后用草木灰搓洗一遍,把皮面搓的白净。
徐穗儿则接手给搓干净毛的鸭子开膛破肚。
中间徐宝生和苗儿还有徐长山也加入进来,帮着拔毛搓毛。
三十只鸭子,杀起来也是个费功夫的活儿。
徐穗儿破鸭子破得满手是血,额头上都热出了汗。
周素兰把摊出上,也赶紧过来帮忙。
看着儿子趴在地上拔毛拔得一脸认真那样子,周素兰心里头有些发酸,扭头看了眼对面干活的木匠,她心里头有了点想法,当下先搁着,杀鸭子要紧。
不然,耽搁了功夫,今儿的饭食可来不及了。
“就没有杀好的鸭子卖?”又一只鸭子开膛破肚干净,徐穗儿忍不住叹了一句。
虽然后世小时候杀鸡杀鸭都是自家这么杀,可后来在外头,要吃鸭子要吃鸡,从来都是买了杀好的,多久没这样自己动手杀过了。
周素兰听着就笑:“有!但贵啊,就这样的鸭子,杀好了要三十文一只呢,这没杀的,二十五文就能买到!”
她一下子买得多,还跟刚刚送鸭子来的两个人讲了价,一起便宜了好几文呢!
徐穗儿闻言,不再多说,默默加快了手上动作。
一只五文,三十只就是一百五十文了,省出来的都是钱,今儿成本本来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