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尹大人过寿,请我去做席面?”
徐穗儿下意识就要拒绝。
可人家是官啊,虽然是微末的小官,那也管着一个镇的民生呢。
换到后世,那就是镇长,也不小了。
归着人家的管,前脚说不去,或许人家嘴上说没事没事,后脚就能给你穿小鞋,只要镇吏每天来这样那样的查问,就能大大影响了你的生意。
“没错,我家大人也是听王员外提起的,说是徐姑娘你做的席面极好,味道好是其次,主要是格外有新意,所以,这次我家大人过寿,便想请徐姑娘去掌厨。”
来人语气很好,“徐姑娘你放心,并不是大办,应该两桌席面就够了,徐姑娘若担心忙不过来,我们府里的厨子会帮忙的,还有上次徐姑娘去王家做菜给你打过下手的厨娘,我们也一并请来就是。”
徐穗儿一听,原来是王员外介绍的,想是王员外同镇尹关系还不错?不然他也不会多这个嘴。
又想着那罗姑娘的出手大方,性情随和,徐穗儿料想这位镇尹应该还是好相与的。
出外差嘛,去就是了。
罗姑娘大方,不知道这罗镇尹可大方?
徐穗儿便即应下了。
来人便问徐穗儿要做些什么菜,他好吩咐下去采买。
徐穗儿当下就说了一个采买单子给他,说定了那日早些过去。
镇尹的生辰宴办在晚上,倒也不必像王员外那次,头晚上就过去准备,只消一早去就是了。
如此,当日饭馆生意就只有打烊了,周素兰留下,茶水生意照做便是。
送走罗家来人后,徐穗儿转头就投入了今儿的忙碌里,先做好了一篮子椒盐烙饼让菜花婆提了去卖。
葱油饼连着卖了好几日了,这便换了种口味,也叫大家伙能尝个鲜。
对比那头卖来卖去都是馒头肉包子菜饼子的,显然,新鲜的吃食更能叫人愉悦。
椒盐椒盐,通俗的解释就是炒香的盐和焙香的花椒,放凉后,捣成细粉,混合拌匀,这就是椒盐了。
椒盐多制了些,正好做一个椒盐锅巴,今儿的茶点就是这个,再配上一个糖不甩和盐煮花生,便就够了。
说起来,许是人流量的问题,这每天吃茶的人倒是比吃饭的人更多。
以至于茶肆里一天到晚的都有人,不知道的,还以为生意多好呢。
这些日子以来,慢慢也积攒了一些每日必来吃茶的客人,还跟周素兰提建议,让他们也请个说书先生来,那样,生意一准更好。
周素兰笑呵呵打哈哈,请说书先生?每日还得给他分些茶钱不说,真请来了,这里头一天到晚都坐满了茶客,一碗茶进来坐着就听书不走了,他们还咋做饭馆生意嘛?
不过,尽管没有说书先生,这只要吃过了周老太茶肆,那必都会有下回。
两厢对比,对面的新茶楼每天说书先生讲得是嘴皮子冒泡,里头每日坐着的茶客不数得过来。
茶楼东家也有预料到,码头还没正式投用,人流量少些正常,毕竟,镇上茶楼也是好几家呢。
但每日说书先生请着的,租金摆在这儿的,伙计请了这么多,就个盈利,实在吃不消啊。
见对面的小茶肆每天却没怎么断过茶客,那还没说书的呢!
他便派了不打眼的伙计过去打探。
很快,伙计怏怏的回来了。
“你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是作何?他家茶水不好喝给你喝难受了?”
伙计摇头,“他家卖的陈皮大麦茶,挺好喝的,还有,他家的茶点一准好吃!我听着大家都夸呢!”
东家小气吧啦就给他一文钱,他也只能点一碗茶水喝,闻着隔壁桌的香味,他差点就忍不住自掏腰包点一碟子那什么椒盐锅巴来尝尝了,瞧着就一准好吃。
“茶点好吃?”钱东家听得瞪眼。
这喝茶喝茶,不都是奔着喝茶消遣来的吗,小食茶点那都是佐配,谁会就奔茶点来呀!
这对面的茶点能有多好吃?即便对面没有说书的,茶也不是什么好茶,也有人去?
钱东家想不到茶点能有多好吃,想了想,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溜达着进了周老太茶肆。
他一进来,周素兰就认出了他。
对面茶楼的东家嘛,穿得灰乎乎的,还贴了个胡子,这大腹便便的身材,也很难叫人认不出来。
但她装作没有认出来,亲自上去招呼,“这位客官头回来吧?不知要吃什么茶?茶点要不要来一些?”
钱东家沉着嗓子道:“都有些什么茶?”
周素兰嘴皮子溜溜,“好教客官知道,咱们茶肆现下每日供应的有紫苏姜暖茶和六安茶,以及陈皮大麦茶,和普通粗茶,前头两种都是两文钱一碗,后头两种是一文钱一碗。”
钱东家听得一愣,这什么茶?这也不是茶啊,就一个六安茶和粗茶沾得上一个茶字。
他的茶楼里,云顶,竹尖,雪井,这可都是上好的茶,正儿八经的。
差在哪儿了?
他就想问。
哦,差在茶点上了。
听到旁边一人劈出一嗓子好吃,钱东家回神,“来一碗六安茶,另外,你们店里有的茶点,都给我上一份。”
“好的!您稍等!”
周素兰走开了。
很快,他点的茶和茶点就摆上了桌。
一碗六安茶,一碟椒盐锅巴,一碟糖不甩,一碟盐煮花生,一碟卤煮豆干。
这有什么稀奇的?
又是卤又是盐的,听着就是咸的,谁来茶楼吃咸口的就茶水啊?
他们茶楼的配备的糖炒瓜子、蜜饯果子、绿豆糕....不比这个精致好吃?
钱东家有些怀疑人生。
在怀疑人生里,他伸手捻了一块椒盐锅巴送进嘴里。
然后——双目微瞠。
一块,再一块,嘎巴,嘎巴.....
等手再次摸进碟子里摸了个空后,他才回过神来。
不是,这茶点,可真好吃啊!
谁说茶点一定要吃甜口的?这咸口的,分明更好吃嘛!
吃了还更想喝茶水呢!
他一口将茶碗喝了干净,忍下了再续一碗的冲动,接着把手伸向了那碟子糖不甩。
然后,又微瞪了眼睛。
不是,这怎么甜味茶点做的也这么好吃?
把一碟子糖不甩吃完,再把一碟子花生也给剥了吃干净,钱东家打了个嗝,“结账!”
周素兰忙笑着凑上去,“客官,承惠五十七文!”
钱东家解了钱袋子给了铜钱,心里头却是在想,这家做生意忒实惠,难怪啊。
就外头一文钱一块的绿豆糕,换到他茶楼里,得买三文钱一块。
这么一碟子盐煮花生,他也要卖十五文的。
不过,这茶肆简陋,哪能同他装潢精致得茶楼比?
一般人也就算了,茶点再好吃,但那有身份有钱的人可不会进这里头来。
钱东家走出茶肆,回头看了看,心里头立马就有了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