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得没错吧?这家比清源茶楼好吃!清源茶楼换来换去都是那几种点心小食,我其实都吃腻了,早就想建议他们家换个做点心的厨子了。”
“不过好歹也是比旁边那家茶楼强,那家啊,常年都是直接在胡记点心铺买的,没什么新鲜,端午时,胡记卖的粽子,还没我家厨娘做得好吃呢。”
甘姑娘家的铺子就是胡记点心铺的旁边,她更熟悉,“别说粽子了,就这回的中秋,他家的月饼也不好吃,还是去年那个花样。”
说着话的,她正好剥下了一个菱角喂进嘴里,话尾音被带的飘了起来,“唔,这菱角好粉啊!我头回吃卤过的菱角,真好吃!”
“你们快尝尝这个炖蛋!”另一边的苟姑娘同时惊呼出声。
“先尝这豆干!这豆干可太香了!”郭姑娘跟着惊呼。
赵姑娘拿着筷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倒不知道该先吃哪个了。
罗姑娘忍俊不禁,“时辰还早呢,咱们慢慢品,不急,不过这炖蛋和糖糕,还是趁热吃的好。”
本就是出来小聚一番,吃吃茶点说说话的,重心向来不会放在吃喝上边。
可今儿的小食实在每样都好吃,几个姑娘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几个碟子都见了空,连着陶壶里都空了。
甘姑娘摸摸肚子,打了个微嗝,“完了,我可能晚饭都吃不下了,回去准要被我娘唠叨。”
赵姑娘掩嘴偷笑,“幸好,我娘去我舅舅家了不在家,我爹不会管我的。”
笑罢,她又道:“这家的小食做的这么好,那菜肯定也不差,咱们看看这里贵不贵,回过几天我娘给我发月钱了,咱们就来这里聚一餐,怎么样?”
“不贵的。”罗姑娘语气肯定,说罢就让丫鬟结账去。
几人也只有她有丫鬟跟着伺候,毕竟是镇尹家的姑娘,到底是不一样的。
另一个苟姑娘虽然是秀才的女儿,但家境也是几人中最不殷实的,所以日常出来小聚,其他几人一般都会有意识的让她只出小份一点。
几人玩得好,也是几家多少都有些渊源的,像苟姑娘的哥哥,就娶了赵姑娘的姐姐。
赵家开染坊的,家里有钱,但也仅限于有钱,比起门第来,自然是中了秀才的苟秀才更好,如此,两家财富不相当,却结了亲,也是正常。
苟秀才仍没放弃继续往上考,再加上苟姑娘的哥哥也读书科举,这两厢的开销那都是靠赵家托着的。
不多会儿,丫鬟结了账回来了。
“多少?”罗姑娘让她说价钱。
“姑娘,一共九十四文。”
罗姑娘便冲几人道:“怎么样,我说不贵吧?”
赵姑娘点头,“的确不贵,咱们在清源茶楼点一壶茶就要四十文呢。”
虽然茶楼有说书吧,但她们每次也没怎么听说书,都顾着说话来了。
几日小聚一回,每每都有说不完的话,哪有那空闲去听说书呢?
所以,这说不说书的,于她们来说,一点不重要。
“我觉得咱们往后小聚,都来这里吧!”
其他几人都点头赞同。
又说定了等过几日发了月钱后,就来这里尝尝这里的饭菜,几人便即起了身相伴离开。
左右没什么事干,菜花婆就在竹亭不远听候的,几个小姑娘说话声音又不小,倒叫她听了个清楚。
等人都走了,她把桌台收拾了,回了厨房来,就兴冲冲的同徐穗儿说起那几个姑娘说过几天要来吃饭的事。
“把她们招待妥当了,这几个小姑娘,可就是咱们的常客呢!不定还能给咱们带来一些客源呢!”
徐穗儿便问她可知道这几个姑娘的来头,除了一个罗姑娘是镇尹的孙女,她知道了。
菜花婆就道:“其他两个不知道,有一个姑娘是郭家酱坊的小女儿,我认得,另外还有一个,我听她说她家铺子就在胡记点心铺隔壁,胡记点心铺隔壁的话,左手边是家刷牙铺,右手边则是家成衣铺。”
左不过都是些吃穿不愁的姑娘,不像他们这些人家,勉强混个温饱,再多的,那是没有的,更别说像这般出来吃茶下馆子了。
徐穗儿听得她十分感慨的语气,也不禁感慨。
古往今来,从来都少不得有钱人,和更有钱的人,以及辛苦操劳也只混个温饱的人,和哪怕累死累活也温饱不了的人。
一句话总结,那就是凑数的,和不是凑数的。
上辈子,她努力了许久,也是幸好有那个运气,碰上了网络的红利,一个视频圈粉无数,就此走上了美食博主的路,勉强混成了个不是凑数的。
这辈子嘛,钱就不是那么好挣的了,也不会再有那样的机遇。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为那个不是凑数的人,又或许永远不能。
但过日子嘛,最忌讳自怨自艾,你得时常想着,你是凑数的,总有比你还凑数的呢。
好歹你凑数也还是个人,总比凑成了那鸡鸭猪羊成了人家嘴里的肉好。
是个人,努力努力,那就还有机会。
凑数的人,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感慨,晚饭的点就到了,徐穗儿埋头又开始备上了菜。
稀稀拉拉的招呼了两三桌客人后,结束了今儿的营业。
一家人照样在厨房里就着一盏油灯吃过了晚饭,如前一日一样,看一看周素兰的‘鬼画符’。
今儿有罗姑娘几人的消费,再加上卖葱油饼的收入,倒是比昨儿可观的多。
周素兰回屋扒拉扒拉钱匣子,来找徐穗儿商量给她做新衣裳的事。
“不是还要攒钱请个先生回来教几天?费钱做衣裳干什么?再说这天一天一天凉起来,咱们还要做新棉被呢。”
眼下睡的是新床,盖的还是那薄被,天冷起来,总要做厚实些的棉被的。
周素兰就道:“都是小姑娘家,一般的年岁,你瞧罗姑娘她们穿的,那才是小姑娘呢。”
起先本来想用王员外给的好料子给穗儿做衣裳的,这不是后头把那布给换了钱嘛,都这么久过去了,也还没顾上给穗儿做新衣裳的。
今儿看着那罗姑娘几个,她就有了这个心思,不管挣钱没挣钱,都想给穗儿做两身好看的新衣裳。
徐穗儿听着,顿了顿,道:“我这每天在厨房里打转,再好的衣裳也穿不出来,就扯点料子做两身里衣就成,最好是做棉的,穿着没那么难受。”
她还想攒钱买车呢。
周素兰点头应了,却打定主意要给她做外头的新衣裳,哪怕做一身也成。
总要出门不是?就算不买多好的衣裳,起码不是这样补疤的。
因着她也没空自己做,又估算了估算,买成衣跟自己扯了料子再让人帮忙做,其实也多不到哪里去,成衣做的还更好看更有款式呢。
是以,周素兰就直接给徐穗儿买了一身成衣。
不想,前脚衣裳刚买回来,后脚就来了人要请徐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