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穗儿点点头,回了屋,徐宝生就端了木盆进来。
“阿姐,快泡脚。”
“这药茶泡了能缓解酸痛疲惫,你也回屋去好好泡泡。”每天跑堂,这腿脚也费着呢。
“诶!我晓得,那阿姐你慢慢泡!”说罢,一阵风似的跑了。
倒也不是真的要泡脚去,少年小子,精神头足得很,回屋了,还盯着墙不动,练了两刻钟的眼神定呢。
他如今马步桩已经能立半个时辰了,石昭正让他练眼与胆。眼神要定,还要敢出手,才不怯不慌不乱。
屋里烛光昏暗,泡脚泡得舒服的徐穗儿不免出声道:“香巧,白日里再做吧。”
香巧抽空抬头说了一句,“白日里不得多少空,我想着早点做好,师傅你也好早点穿上。”
她正给徐穗儿做着一双鞋。
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站着,来来回回的,徐穗儿脚上的鞋鞋底都磨破了,周素兰给补好了,但香巧瞧着,便想给徐穗儿做双厚底的新鞋子,底子厚些,耐穿,且穿着也更舒服些。
“那也别做了,当心伤了眼睛,我不急着穿,慢慢做就是了,你也快些过来泡泡脚,不然,我可生气了啊?”
“诶,我缝完这两针就来!”一听师傅要生气,香巧连忙应了声。
两人都泡过了脚,香巧将泡脚水倒出去,回来栓上了屋门,吹了油灯,摸上了床去。
“你娘还说你不会你女红呢,我瞧着,你比我强,会做鞋子,我针都拿不稳。”
香巧听得直笑,“我也就会做做鞋子和补补衣裳,这都是最简单的了,师傅针拿不稳,可你刀拿得稳着呢!要让我选,我也选刀拿得稳!”
“这个啊,多练练就成了。只要肯用功,没什么不能练出来的。”
“那我也能练得像师傅你一样,把面饼切得跟棉丝一样细?”
“你拿刀的姿势和发力已经像模像样了,从明儿起,你没事就拿了萝卜切片,固定一个厚度切,切到每一片摞起来都能像砖块一样整齐,再拿了肉来来试切片,同样也能练到摞起来像砖块一般了,那时候,再开始练盲切——
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急不来,你手稳,总是个好基础,慢慢练,能练出来的。”
“等你能盲切好片了,再切丝,先慢后快,先粗后细,能稳定的切出细丝来,那才算入门呢。”
香巧听得入神,想着自己如今也只会拿着刀切尽量不切到手,让切片能切片,切丝能切丝,可要把每一片都切得厚薄大小相同,还要摞起来能成一块砖似的,那她还做不到哩。
她娘说得对,光会把菜做出好味道来可不算什么,味道好,没有品相,吸引不了人动筷子来吃,再好的味道也是白搭。
首先啊,她得把刀功给练好咯。
“时候不早了,睡吧。”
没有娱乐的夜晚,白日里太累了,沾了枕头也能很快就睡着,压根顾不上想东想西了。
迷迷糊糊的,被人给推醒,徐穗儿还有些迷瞪,“怎么了?上茅房害怕?旁边小屋里不是放了个尿桶吗?”
“师傅,好像是有贼摸进来了。”香巧声音发抖。
徐穗儿一个激灵,瞌睡顿时去了个无影无踪,撑起身来,在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里仔细捕捉外面的声音。
就听得阿黄不安的叫声以及打斗的动静。
忙下了床去,到窗边开了个缝偷偷往外面瞧。
院子里好些个黑影正纠缠在一起。
夜色太黑,看不清谁是谁。
只看得清阿黄在外围扑腾,逮准空挡猛咬住了一人的小腿,疼得他阵阵惨叫。
徐穗儿捏了一把汗,又看上房里什么动静,稍稍放了点心。
看来,贼人一摸进院子,就先被石昭给发现了,还没能摸进屋里来做什么呢。
不多时,外头的打斗停了,徐穗儿看了眼,披好外裳开了门往外头去。
同时,上房里,周素兰也开了门出来。
“咋回事啊?小昭,你有没有事?”
“奶奶!来了几个毛贼,都被石大哥和我给打趴了!”徐宝生兴奋的声音响起。
周素兰惊了一跳,“宝生啊,你没事吧?”
她没想到,孙子也跟贼人交了手呢,臭小子,胆子可忒大。
“没事没事,我和石大哥都没事,有事的是这些贼人!”
石昭不喜多话,见徐宝生应了没事,便走向了其中一个贼人,上脚踢了踢他,“说,你们是什么人?摸进来想做什么?”
“好汉饶命,我们兄弟几个就是想进来摸些财物,混口饭而已,我们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好汉可别把我们送官啊!”那人哆哆嗦嗦求饶道。
“撒谎。”石昭伸了手,一把将人提了起来,头朝下的给人一抖落,一样东西就从他身上掉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香巧捧了油灯出来,照得清楚,那掉出来的东西赫然是一根粗绳。
“你偷财物带绳子做什么呢?这分明是用来绑人的绳子。”
说着,石昭又按住了另一个人,从他的怀里摸出了一张帕子,往他鼻下一蒙,这人连忙挣扎扑腾,但很快就瘫软在地,不省人事,
“迷药!下三滥的玩意儿,说!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好汉好汉,这就是兄弟几个带在身上防身的东西而已,真的!我们真是来偷财物的!”
石昭抡了拳头,将人一顿胖揍。
”哎哟,饶命,饶命,好汉饶命...啊...我们真的...只是来...偷东西的....啊啊...”
但不论怎么打,嘴里都只有这么一句。
“大娘。”石昭停了手,看向周素兰。
“既然他们不说,但大半夜的私闯人家家里来,总是犯法的,明儿一早,就把他们送镇署去!让镇尹大人治他们的罪。”
镇署管着一个镇的治安,偷鸡摸狗,强盗小贼,打架斗殴,只要不是人命大案子,镇署都能办了。
判个板子关个几天啥的,镇尹大人就能做主,不必惊动县衙。
石昭应声,就用那绳子,将几个人反手绑成了一串,栓在了茶肆的柱子上,阿黄摇着尾巴跟过去,流着哈喇子哈哈哈哈哈,只要谁敢乱动,它就给谁一口。
狗的哈喇子往身上掉来,几人一动不敢动,恨不得快些天亮,免得受这遭罪。
本以为轻轻松松的事,哪想到,这家人里竟有个身手这般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