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周素兰就带着石昭动了身,往镇上去。
先将‘一串萝卜’送去镇署,说明了昨儿晚上的事。
陈巡检正好来上值,听得马尾坡、茶肆等字眼,立马凑了过来询问情况。
得知这几个小贼昨夜偷摸潜入了周老太家,想偷盗财物,立即表示:“放心,镇署一定会严办此事的。”
“就怕不单只是偷盗财物呢,这几人的身上还搜出来了抹了迷药的帕子和捆人的绳子,喏,绳子就是捆他们这根。
吓得我们呀,昨晚都没有睡好觉呢,麻烦巡检大人,一定好好教训这些个小贼才是。”
陈巡检听着,也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吓得没睡好觉?
可哪家遭贼的能一点财物没损反倒把贼人捆萝卜串似的给捆了送镇署来了?
有家丁的地主员外家还差不多,可这周老太,一家子老弱病残的。
他视线在石昭身上落了落,点头应了话,“还有此事?我们一定好好查问。”
“可不!谁知道他们到底是偷东西来的还是干啥坏事来的。
听说荣县那边就出了拍花子,丢了小孩子呢,说不得这即几个贼人跟那些拍花子就是一伙的呢!”
听得这话,陈巡检也想起了最近听到的风声,荣县那边出了拍花子,短短半个月,已经丢了十几个孩子了,也是神情一凛。
这可是大事,昨儿上边还来传达了指示,让最近都多上心着些,加强巡逻呢。
这可不敢大意,要是他们清河镇也出现了拍花子,那可就是他们的失职了。
陈巡检赶紧先审问去了。
一番审问,就差大刑伺候了,几个小贼也拒不承认他们是拍花子,咬死了说就是去偷东西的。
陈巡检也稍放了心,不是拍花子的同伙就好。
要说他怎么就相信了?
那自然便是因为也认识这张麻子几个了。
张麻子这一伙二流子,那都是清河镇上出了名的,寻常生事打架,偷鸡摸狗的,他们抓了好多回的了,说起来,也是镇署的常客。
只可惜,屡教不改。
真真是清河镇上的一窝老鼠屎。
审问清楚了,陈巡检让弓兵将人带下去关个几天,受受教训。
也没偷得些什么财物,判刑是判不了的,只能关几天,以示惩戒罢了。
王家这头,王锐一起床,就得到了消息。
“废物!”
铜盆翻了地,洗脸水洒了一地。
“少爷,小的打点了人问过张麻子了,他说,那家有个人身手厉害的很,他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一家子老弱病残,能有什么厉害的?废物就是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王锐气得咬牙。
但随后清醒过来,一家子老弱病残,张麻子他们还能对付不了,反倒被绑了送镇署去了?
他冷静思考了一番,吩咐小厮,“你拿上一笔银子,去找黑虎。”
小厮惊讶,“少爷,这等小事.....真要找黑虎?”
“若真是个身手厉害的,一般的二混子哪能行?”
小厮犹豫着开口,“万一...那岂不是要露了那件事?”
王锐眉峰一蹙,语气骤冷,“哪件事?”
小厮一寒,连忙道:“没有没有,小的就是胡乱一说.....小的这就去。”
“慢着!”
“少爷?”
王锐舌尖轻轻顶了顶上颚,改了主意,“算了,我再想想,你先下去吧。”
......
买了菜回到马尾坡,正好碰上张田根送菜果来。
“昨儿刚挖的芋艿,和萝卜,都洗的干干净净的,还有我儿子在山上采的野栗子和山楂,自家树上摘的梨,周大姐你瞧瞧,我都是捡好的送来的!”
自夏日里有了买卖往来,如今嘛,张田根卖菜都不总往镇上去,准时要先送来马尾坡的。
不过他菜都种得好,买谁的都是买,每每他送上门来,周素兰都是有买下的。
“行,拿厨房上了称,我给你算钱!”
“诶!”张田根应了声,忙将筐子往里头搬。
石昭背上也背了一篓子的肉这些,一起往厨房里去。
张田根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笑着寒暄,“石小哥儿力气挺大哩!”
“张叔力气也大。”
“哈!”张田根笑咧了嘴,进了厨房,跟徐穗儿打起招呼来。
菜花婆和黄翠花麻溜给东西都上了称。
到外头来,周素兰就给张田根结算了菜钱。
“你数数,看看对不对。”
“不用数不用数!周大姐你数了就是着了!”张田根摆着手,将铜板直接收进了怀里,扭头,看了眼倒了水在喝的石昭,忍不住说了句,“这位石小哥,我每次来瞧了都觉得面善得紧哩。”
周素兰心里一个咯噔,笑道:“这孩子干活勤快,手脚一麻利,跟张老弟你一样的吃苦耐劳,不怪你瞧着面善!”
张田根一听,顿时红了脸,他哪有周大姐说得这么好,不过养家糊口,不能不吃苦罢了。
“回头菜长好了,我又给周大姐呢送来,对了,还有鸡蛋鸭蛋,我们村里都在问呢,周大姐要不要?回头我也一并给你捎来!”
“都要都要,你送来就是!回头谁家鸡要啊鸭啊要卖的,也给我送来!”送上门来,还省了她自己去买呢,省事得多。
这每天市集里东串西串的买菜,怪累得慌,要不是有些东西还是自己亲自去买放心,她都巴不得每天全都给她送上门来呢。
看着送来的新鲜芋艿,徐穗儿又想到了一种新点心,当下让菜花婆和黄翠花将芋艿削了皮蒸上。
再多削些备着,今儿可以炒一个芋艿丝,还可以做一个芋艿炖鸡,配着栗子,多做些煨着,晚间卖不完的,就自己吃。
芋艿和栗子,那都是徐穗儿的最爱,粉粉糯糯的东西,没几人能抗拒。
等芋艿蒸上,徐穗儿这里也将醒发好的面团切了面丝,准备下油锅炸制。
昨儿已经做过的金丝软酥,今儿正好也给茶肆上个新,换换口味。
于是乎,刚把椒盐锅巴学的八九分的对面茶楼,钱东家就听得周老太茶肆又出了一种新茶点,赶紧让伙计来买。
买回来多学学,趁着那山药片一起,学会了,茶楼里也就有三样镇店的茶点了。
可等伙计买回来,厨子一尝,麻了。
“东家,这个我做不出来。”
钱东家也尝了,一尝一个不吱声。
不是,对面那徐姑娘,是厨子成了精的吧?
怎么这么会做呢?
就这道点心,他敢打赌,县城里的李记点心铺都做不出来。
若有了这道点心,那李记不得更上一层楼,再闯更大的辉煌?
相反,没有这道点心的话,这道点心是一定能威胁到李记点心铺作为平县第一点心铺的地位的。
巧了,李记点心铺的东家是他大舅子的岳家。
钱东家顾不得偷师,赶紧使人给自个大舅子送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