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看他是真的疯了!敢和朕要个皇子当?今儿敢和朕要个皇子当,明儿就敢和朕要个皇位坐!他怎么不上天!!!”
从裴珩家出来,皇上一上马车就怒骂。
内侍总管贴心劝慰,“是很会要了。”
皇上愤怒的目光直击内侍总管。
内侍总管立刻改口,“陛下息怒,这也从侧面证明,殿下的确是心思缜密,粗中有细,有远大的理想。”
“哼!”
内侍总管一而再,“何况,陛下不是一直担心殿下太过仁善温和,怕他吃亏嘛?殿下如今敢作敢为,倒是一副又争又抢的样子,应该是吃不了亏的。”
“哼。”
内侍总管再而三,“再者,您一直犹豫不知该如何与殿下说清当年的事,就怕殿下误会,如今这般倒是正好,您先顺水推舟给了殿下皇子的身份,再与殿下日久生情,将来解释起来当初,也要更方便些。”
“哼~”
内侍总管给出总结,“还是陛下英明宽容,才给了殿下这般坦诚果敢,敢想敢为的勇气,陛下乃千古名君啊!”
“哼~~”
……
将皇上送走,裴珩将门内插好,原地一个凌空挥拳!
给他要到了!!!
不管赵允和说的是真是假,总之陛下已经答应了,明日回京便将册封的圣旨发下。
届时他以皇子的身份回京。
如此再造反,那便是捷径!
裴珩雄赳赳气昂昂,回正屋。
完全忘记,赵允和还被他安顿在书房里呢!
裴珩回去的时候,宋樱还在睡。
裴珩心头汹涌着亢奋,完全一滴睡意都无,别说睡意,连饿都不觉得饿。
只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劲儿!
眼见宋樱睡得安稳,他干脆将白日里从大虎子家得到的一筐东西,全都搬到外屋来。
将外屋的火烛点的通明,取了粗盐与几个土豆子,土豆切半,蘸着粗盐,去擦拭那把匕首上的铁锈。
人果然是想要得到什么,就要又争又抢什么!
又争又抢,最坏的结果,就是没得到。
但最好的结果,那可就不一样了!
搓了半夜土豆子,天快亮的时候,那把裹满铁锈的匕首,被裴珩搓的锃亮。
一把刀柄雕刻着繁复花纹,刀身甚至做成镂空镶嵌红宝石的匕首。
裴珩将怀中的蛊虫小盒子掏出来,在烛火下对比盒子上的图腾与匕首上的图腾。
一模一样。
蛊虫盒子,匕首,招魂的铜铃,三者图腾一模一样。
裴珩伸手去拿铜铃,只是猝然想起白日里宋樱拿着铜铃在院中愣怔的样子,裴珩握着铜铃的手,又轻轻松开,起身找了一块棉布,将铜铃的铃铛用棉布包裹好再将铜铃拿出。
裴珩在清河镇的时候就试过。
将盒子里的蛊虫放出来,不论放在什么地方,蛊虫的第一反应,都是立刻爬向宋樱。
那条红蛇,见到宋樱也是热情的扑过去。
还有那幅被称作苗疆大当家的画像。
裴珩便是再不愿意承认,也必须承认一个事实:宋樱与苗疆,必定有联系。
只是。
那两个苗疆人,在书局的时候,为何要将蛊虫塞给他,而不是塞给宋樱?
这一点裴珩不解。
还有,为何红蛇会出现在大虎子家?
据说当时是盘在大虎子身上,大虎子满脸是血……
大虎子是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吗?
这些裴珩一点蛛丝马迹都寻不到,只能等天亮,让人去查一查大虎子。
折腾了一宿,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裴珩心头亢奋散去,困意袭来。
收拾好东西,洗漱了,上炕钻了宋樱被窝,将人往怀里一卷,睡觉!
太医诊脉的时候,也没诊出喜脉!
还得继续努力!
……
“爹爹,樱樱想要大刀!”
看起来三四岁的小崽,背抄着手,仰着头,朝旁边的男人说。
男人粗粝的手指在小崽细嫩的脸蛋上捏一捏,“樱樱要刀做什么?”
小崽掷地有声,“去杀人。”
……
“放开我!放开!我要杀了他!是他害死我爹爹的,我要给我爹爹报仇!”
“我杀了你!”
“少主,错了!”
……
混乱又激烈的一夜梦没停。
翌日一早,宋樱是被痒醒的。
迷迷糊糊睁眼,想要挠一挠痒的地方,手伸过去便摸到一个脑袋。
宋樱:……
果然!
揪着脑袋就揪出裴珩一张脸!
宋樱顿时满脸涨红,推他,“你快起来!”
“醒了?”裴珩略微支撑起来一点身体,朝宋樱看,嘴唇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
宋樱无语,“大早起的你!”
裴珩又亲一下,“想洗澡吗?”
宋樱:……
“抱你去洗澡好不好?”
宋樱:……
一把推开,果断拒绝了裴珩,“我今日要去武堂给他们讲学!”
裴珩咬了咬宋樱的手指,“我很快。”
宋樱:……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可是三岁就知道的道理!
“那也不行!我要在讲学之前,还要自己在家试讲一下!都怪你,我昨天都没有试讲!”
试讲?
是什么?
苗疆的专用词吗?
但提起昨天,裴珩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宋樱脸上,小心谨慎的说:“昨天你晕倒了,大夫建议让你睡。”
宋樱睡了一宿,脑子都睡迷糊了!
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昨天晕倒之前。
裴珩牵着她,去开门,结果门一开,外面出现的那张脸,正好就是她拿着铜铃的时候,脑子里出现的那张脸。
脸脸重叠。
她当时就觉得头疼的要炸,脑子里充满了好多声音,然后就无知觉了。
原以为,那些声音和画面,会随着她睡一觉就消失,就像是她昨日拿着铜铃再三摇晃,后来也想不来一丁点。
结果现在,不光记得,还记得很清楚。
甚至清楚的记着昨夜的梦里,三岁的小崽想要一把大刀去杀人。
男人嘴里数落她小小年纪不许满脑子暴戾,要知道仁义礼乐,但还是宠溺的送给她一把小巧的匕首。
她甚至记着那匕首的样子。
很漂亮。
刀身中间镂空,还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只是那个梦与后来厮杀血腥的梦重叠在一起,让宋樱在梦里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在用铜铃招魂。
此时对上裴珩的目光。
宋樱心跳加快,要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