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好话音刚落，全场死寂。
围观群众屏住呼吸，这姜好，可真敢呐。
王掌柜尖声道：“姜好！你可别不知好歹！本是你私制有害药茶骗乡亲们的银子，如今还敢反过来要我还你一个公道？你简直痴心妄想！”
周主事也冷着个脸，这乡下来的小姑娘真是死皮赖脸，胆子真大，不但不屈服，还越挫越勇？他清了清嗓，官威更盛：“姜好，查验乃公事，你若再胡言乱语，便是抗旨不遵，罪加一等！”
姜好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众人：“抗不抗旨，全看查验结果，相信周主事也会公平公正，当着大家的面查验，是黑是白，各位眼睛雪亮，谁也做不了假。”
“若姜记茶方清白，王掌柜造谣生事、雇人闹事、构陷于我，难道不应该当众向各位道歉？”
姜好顿了顿，语气恳切：“诸位街坊，民女初来府城，以药为业，以此谋生，未曾坑蒙拐骗。这茶免费供应，药材干净，从未拿各位一文钱，诸位若问心无愧，大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人群一阵骚动，不知道谁先开了口替姜好辩解，一片低语。
“喝着茶快半月了，从没觉得不舒服，反而肚子不胀，气色红润！”
“我瘦了一大圈，哪有什么伤脾胃的说法？那回春堂的掌柜纯属胡说八道！回春堂抓一把药方要人二两银子！抢钱就抢钱！还美其名曰贵的东西好！我呸！”
“我没喝过，效果真这么明显？说不准加了泻药......”
交头接耳的声音起起伏伏，好坏说法掺杂其中，姜好勾唇，无所谓，效果到了就好。
王掌柜不是爱在暗处使绊子吗？那就看看，谁的手更黑。
她和暗处最先挑起声音的人对上视线，点了点头。
谢必安接收到姜好的指令，压着嗓音，哄道：“那就当众查验！给乡亲们交代！”
众人被这一声喊怔住，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这位“大叔”。
“大叔”谢必安身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褐，领口松垮。脸上抹了层黄粉，颧骨处涂深了些，眉尾往下耷拉着，显得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下巴处粘了几绺灰白相间的假胡子，活脱脱一个乡下汉样。
谢必安在府城极少露面，自然是不会怀疑这陌生大叔是姜好“收买”的。
姜好想的没错，舆论这事，只需轻轻拨动一下方向，群众便都顺着这个方向了。
王掌柜见状，心里发毛：“你们都是被她骗了！她肯定提前收买了你们！姜好，你别狡辩！周主事你快查验！”
周主事忽然被点名，架在台上，骑虎难下。
当时王掌柜找上他，要他查姜好茶方一事，他看都没看便让王掌柜放心，姜好的茶方指定有问题。他那会根本没把姜好放心上，在他看来，他说姜好的茶方有问题就是有问题，他想定姜好的罪就在他一句话之间。
可此刻百姓态度摆明偏向姜好，若当众查验出茶没问题，他问题不算大，可王掌柜肯定会背负一片骂声，他这个当表兄的面子怎么挂得住？
说白了，他只是个正六品的芝麻官，破跑腿的，偶尔能管点杂事，而今日的医师是知府派来的，正撞上从太医院告老回乡的张医师和康医师。他没权力买通如此权威的医师，周主事狠下心，算了，反正他这个表弟名声本就臭。
周主事咬咬牙，沉声道：“好，给你这个机会！若查验出半点问题，休怪我严惩不贷！”
姜好伸手:“请便。”
说罢，两位医师走进药铺，一人取过茶桶里的茶汤，一人拿出姜好的药方，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查验。
两位医师一边查验，一边时不时点头。
半个时辰过后，年长的那位医师捧着查验结果，走到周主事面前，朗声道：“经查验，姜记茶方所用药材皆为安全之物，茶汤成分纯净，无任何有害杂质，配比符合调理之法，确无问题！”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药铺门前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将眼神递向王掌柜，满是愤怒鄙夷。
王掌柜则望向周主事，满眼愕然困惑。
“还真是王掌柜造谣！”
“幸好有先见之明，我老早没去回春堂买药，人品也忒差了！”
“险些冤枉了姜姑娘，她初来乍到便顶着这么大压力......”
“道歉啊！他害人家姑娘这么惨，还让铺子被封！”
王掌柜脸色死白，周主事半个眼神没分给他。
姜好缓步走到王掌柜跟前，字字如刀：“王掌柜，茶方清白，药材干净，还有医师当众查验，百姓亲眼见证。”
李婉清插嘴补刀一句：“王长贵，你面子可真不小啊。”
姜好忍住没笑出声，问道：“王掌柜，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姜好提高音量，“王掌柜因生意被抢，便造谣生事，雇地痞砸铺，陷害于我。今日之事，若不是我据理力争，怕是早已含冤入狱，永远不能翻身！”
周主事看着眼前此景，明白难以收场。他硬着头皮看向王掌柜，道：“王掌柜，事到如今，你......你就认个错吧。”
王掌柜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打颤，几乎要瘫倒在地。他死死盯着姜好，眼底翻涌着怨毒，最后狠狠咬牙，朝着周主事的方向啐了一口，“认错？我认什么错！周竹石，你当初收了我这么多银子，拍着胸脯说这事你包了，说肯定能把这个乡巴佬送进大牢！如今你倒好，恩断义绝？没门！”
全场死寂足足一刻钟。
这蠢货！周主事神色骤变，试图挽回局面，“王长贵！你瞎说什么？休要血口喷人！想清楚再说话，狗嘴吐不出象牙！”
王长贵脑子没和周竹石在一条线上，断定周竹石背弃他。
“我血口喷人？”王长贵豁出去了，指着周竹石，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你我是表亲，你敢说你一身清白？！你说姜好是乡下野丫头，捏死她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现在出事了，你就想撇干净？我告诉你！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完大家一起完！”
姜好蹙眉，这两人吃屎了？背地嘴里这么臭？
不过，这两人狗咬狗吵起来姜好属实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