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婉微微一怔：“你不是还有指挥区的会议？”
“推了。”
他回答的很干脆：“找水源不算小事。”
他看着她，语气低了一点：“更何况是你判断的。”
顾夏婉没再说话，只轻轻点头：“好。”
出发那天清晨，车队停在营区外，装备简单，都是野外勘测设备。
苏晓云一边一边上车一边感叹：“师傅，我怎么感觉我们不像是去找水，而是想去做升级任务？”
顾夏婉整理着背包：“本来就是任务。”
她话音刚落，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走了。”
她回头，霍祁濂已经站在车边，换了一身作训服，神色比平静还要冷静。
但是看她的时候，目光却很稳。
“路线我看过了。”
“前面有一段旧矿道塌陷区，要绕行。”
他说着，停了一下：“你跟紧我。”
车门关上车队缓缓驶出营区，一路往西。
越往前走，信号越弱。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苏晓云抱着设备箱，小声嘀咕：“这地方也太偏了吧？感觉像是几十年没人来过。”
技术员看着定位图：“系统标的点就在前面两公里。”
顾夏婉一直都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地质剖面图，眉心微微蹙着。
越靠近目标点，数据反而越干净。
这都干净的有点反常，像是被什么长期稳定压着。
车队终于停在一片缓坡前。
前方是一片断裂地形。
地表有明显塌陷痕迹，杂草长得很深，但并不杂乱，更像是长期缺水后的自然恢复。
霍祁濂先下车，扫了一眼地形：“这里不能开车进去。”
他看着眼前车队的同志们道：“步行。”
众人开始整理装备。
顾夏婉刚收拾好装备，霍祁濂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水源点在北侧坡后。”
他看着地形：“那边有旧矿道延伸口，可能影响结构稳定。”
顾夏婉点头：“系统也标了这里有异常空腔。”
“嗯。”
他看了她一眼：“所以你不要走前面。”
顾夏婉一顿：“我本来就不会走前面。”
霍祁濂反驳道：“你上次在矿区就走过。”
顾夏婉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神色中夹杂着几分无奈。
队伍开始往坡上推进。
土质比想象的更松。
走到一半时，技术员忽然停下：“信号有点不对，地质扫描数据在波动。”
顾夏婉立刻蹲下，打开便携探测器。
屏幕上的曲线确实开始不稳定。
她神色一凝：“地下有空洞层，而且不是单层。”
霍祁濂立刻抬手：“停！”
队伍瞬间停下。
风从坡面吹下来，草叶轻微晃动。
就在这时，咔的一声极轻裂响，顾夏婉脚下的土层微微下陷。
她反应很快，立刻后撤一步。
但下一秒，整片地面忽然塌陷了一小块。
霍祁濂几乎同时出声：“后退！”
他一步上前，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拉了回来。
他动作干净利落。
顾夏婉整个人都被带的往他怀里一偏。
下一秒，塌陷区扩展出一个不规则的空洞口，碎土滚落下去，发出沉闷回响。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技术员声音发紧：“刚才那是局部塌空？”
顾夏婉站稳，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她低着头看着洞口边缘，神色却逐渐变得专注：“不止。”
她蹲下，捻起一点土，指尖微湿。
她抬头：“下面有水汽。”
霍祁濂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
她站起来，眼神比刚才更亮一点：“水源就在下面，而且比系统预计的更接近地表。”
苏晓云在后面小声道：“所以我们找对了？”
顾夏婉点头：“找对了。”
霍祁濂现在却没有立刻下判断，他盯着那片塌陷区看了几秒：“先建立安全边界，做支撑勘测。”
他语气很稳：“确认稳定后再下探。”
所有人立刻开始行动。
顾夏婉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刚刚塌开的洞口，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她忽然开口：“如果数据没错，这条水源可以覆盖三个驻点。”
霍祁濂应了一声。
她转头看他：“那这次任务算完成了一半。”
霍祁濂看着她：“剩下的一半呢？”
顾夏婉顿了一下：“确认安全开采路径。”
他点头：“那就继续。”
支撑勘测很快就在塌陷区周围铺开。
金属支架一根根打入土层，探杆延伸下去时，地面偶尔还会传来轻微的空响。
技术员的脸色一直都不太轻松。
“空腔范围比我们预估的大。”
“而且不是单一的通道，是分支结构。”
苏晓云小声吸气：“听起来有些吓人。”
顾夏婉却一直盯着数据。
她越看，眉头越松不开。
“不是分支。”
她忽然开口，所以人都看向她，她调出三维剖面图，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是旧矿道改道时，留下的泄压层。”
她语气很稳：“后来地下水回流，把它重新连起来了。”
技术员愣了一下：“所以现在是贯通的？”
顾夏婉点头：“对，但不完全稳定。”
霍祁濂站在她旁边，一直都没打算她，直到她说完他才开口：“你的判断是可以打通水口？”
顾夏婉看着数据，点头：“可以，但是要分阶段泄压。”
她顿了一下：“否则水压反冲，会把上层结构冲塌。”
周围都安静了一瞬，这不是普通的找水，这是在拆一个被时间封住的地下系统。
霍祁濂沉默两秒：“技术组，按她的方案做。”
他这一句话直接定调，没有人再敢质疑。
半个小时后第一阶段泄压开始。
探管子缓缓放入，数据实施跳动。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突然，技术员猛的开口：“有流动信号。”
屏幕上出现一条稳定的水流曲线。
苏晓云激动了起来：“真的有水。”
但下一秒，曲线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警报轻响，技术员道：“压力不稳定，第二层空腔再响应。”
现场气氛瞬间紧绷。
顾夏婉立刻上前一步：“停止第一阀门，改分流。”
她说的很快，但每一步都很清晰。
技术员却有点犹豫：“现在切分流，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