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婉听到这句话时，头也没抬：“没有，她很聪明，第一次试探失败后，不会在用同一种方式。”
霍祁濂嗯了一声，语气却没有放松：“她不会停的。”
顾夏婉终于抬头看他：“我知道。”
她停顿一下：“但项目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上午九点，第一轮正式联动测试开始。
所有核心模块同步上线，数据流像潮水一样涌入主系统，整个会议厅只有键盘声跟低频提示音。
一切起初都很顺利，结构响应正常，误差范围稳定，各组开始逐步放宽监测频率。
直到十七分钟，主屏幕忽然轻微闪了一下。
技术员立刻警觉：“有一组反馈延迟，在西侧补偿链。”
负责人抬头：“正常波动？”
“还在分析。”
几秒后，第二组数据延迟出现，这一次更明显。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顾夏婉已经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手指快速调出结构链路图。
几秒后，她眼神微微一沉：“不是自然波动。”
霍祁濂也走了过来：“哪里的问题？”
顾夏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立刻放大了西侧链路的输入源。
下一秒，她指尖停住：“这里。”
她点了一下屏幕：“有人在压制反馈速率。”
技术组瞬间哗然：“人为干扰？”
“怎么可能，系统是隔离的！”
负责人脸色已经变了：“检查权限日志！”
整个系统快速回溯，一行行记录刷新出来。
几秒后所有人都看到了同一个名字。
林知妍。
会议室内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像是被按住了。
技术员声音发紧：“她，她是协同组权限，怎么可能影响主链路？”
没人回答，但答案已经很清楚。
她没有直接改核心，而是通过协同补偿路径做了延迟干扰。
她做得非常隐蔽，甚至可以解释成参数优化，但结果就是测试节奏被打乱，系统判断窗口被拉长。
负责人脸色铁青：“立刻隔离她的协同权限。”
就在这时，主门忽然被推开。
林知妍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像是早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扫了一眼屏幕，然后轻轻笑了：“发现的比我想象中快一点。”
室内瞬间乱成一团，许多质疑声纷纷而来。
“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是主系统联动？”
林知妍没理他们，目光直接落在顾夏婉身上：“别紧张，只是个小测试。”
她语气很轻，却让人脊背发凉：“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站在这个位置。”
顾夏婉看着她，这一刻，她眉头紧蹙，仿佛眼前的女人是个疯子。
主控区的警报灯开始缓慢闪烁，红色提醒一跳一跳的印在每个人脸上。
但比系统异常更让人发冷的是刚才那句话。
只是一个小测试。
负责人声音已经压不住火：“林知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这是核心联动系统不是你个人实验室！”
林知妍终于回过头看他，神色依旧很平静：“我当然知道，所以我选了最安全的窗口期。”
她甚至还补了一句：“数据现在不是已经回稳落吗？”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的怒火硬生生堵了一半。
因为事实确实如此，波动在被发现后已经迅速回落，没有造成结构性损伤。
但更因为如此，更让人后背发凉，她不是失控，她是算好的。
技术员咬牙低声道：“她是在拿整个系统当实验变量。”
霍祁濂已经往前一步，眼神冷的几乎没有温度：“你越界了。”
林知妍看向他，这一次，她没有笑：“越界？”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祁濂，你以前不是最欣赏结果导向吗？只要结果稳定，过程重要吗？”
空气再次一滞，顾夏婉终于开口：“重要。”
所有人都看向她，她走到主屏幕前，手指点开刚刚被干扰的那条链路，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讲一份报告：“你刚才动的是西侧补偿链，表面上只是延迟，但如果再往下推三次循环误差——”
她顿了顿：“系统会误判结构承压极限。”
技术组有人变了脸色：“误判之后会怎样？”
顾夏婉抬眸，很轻的说了一句：“会提前触发封闭链重构，也就是说你在b系统自己重写安全边界。”
林知妍听完，点了点头：“你果然看出来了。”
她说着，语气带着一点欣赏：“比我预想的还快。”
顾夏婉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结果？”
林知妍沉默了两秒，忽然缓缓开口：“我想知道一件事。”
她目光落在霍祁濂身上，又缓缓移回顾夏婉：“如果系统必须在稳定和人之间做选择，它会如何？”
霍祁濂听到这话时，脸色彻底沉了：“你真是疯了。”
林知妍轻声道：“我没有，我只是比你们诚实一点。”
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顾夏婉的身上：“现在答案出来了吗？”
室内的气氛被压缩到了极点。
下一秒，主系统忽然发出一声低频提示音，所有人同时抬头。
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状态。
【协同权限已强制回收，异常干预路径已封锁。】
是总部权限质控介入。
门外传来脚步声。
几名高层技术管理人员直接进入会议厅。
“所有非核心权限人员立刻退出主控区，林知妍暂停一切项目权限，接受复核调查。”
林知妍站在原地没有反抗，也没有争辩，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刻。
她看着顾夏婉，最后说了一句：“你赢了这一次，但别太快放心。”
她说完转身离开。
主控区重新恢复运行。
警报解除，数据回归稳定，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顾夏婉站在原地。却无法形容自己内心深处的真正情绪。
她不知道林知妍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原本林知妍还能够好好待在这里，跟她一起讨论技术问题，可如今她这么一做，算是直接把她自己的职业生涯给毁了。
顾夏婉抿着唇，还是有些为林知妍感觉到惋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