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显是个充满套路的陷阱问题。
依照裴宴云对姜韵的了解,她大概率会说‘不给’。
毕竟这姑娘一向直来直去,很容易就能看透。
然后,他就听见姜韵出乎意料的回答:“追我的人多了,你先排号吧。”
“行。”裴宴云不慌不忙地接话:“那给个提示,我这张爱的号码牌是几号?”
他身体前倾,双手搭在扶手两侧。
这动作肆无忌惮地挤占姜韵仅有的活动空间。
仿佛将她整个人禁锢在他的领地之中。
姜韵左右看了看,有种刁难不成反遭掣肘的即视感。
未免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她拿茶杯当武器,怼到裴宴云的胸口,“你往后点。”
裴宴云视若无睹,胸膛又压近几分,“先说,几号。”
“二百五。”
“不好听。”
“你还挑上了?”
“追求者还不能有点进取心?”
“……”
姜韵语塞,半晌,憋出一句:“你幼不幼稚?”
裴宴云显然看出了她外强中干的气势。
估计再逗下去,一准炸毛。
男人见好就收,顺势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比不上你。”
姜韵撇开头,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
实则是强装冷淡,无话可说。
至于‘给不给追’的这个话题,彼此心照不宣地就此略过。
晚些时候,裴宴云忽然接了通电话,似乎是裴家人打来的,让他回裴家一趟。
如此,两人只能提前离开公司,打道回府。
夜里十点。
迈巴赫停在姜韵的公寓楼下。
假寐的裴宴云适时开腔,“车钥匙给我,明天给你送车。”
姜韵掏兜,一言不发地把车钥匙丢到他腿上,转身就下了车。
裴宴云掀眸望着她走进夜色的纤瘦背影,唇边勾勒出一抹无奈的薄笑。
实在是难搞又难追。
真不像谈过恋爱的样子。
“裴总,能走了吗?”
前排司机眼睁睁看着他们裴总像个望妻石似的盯着窗外。
人家姜小姐都进楼了,他还在看。
既然这么舍不得,怎么不跟姜小姐回家?
司机哪知道,他们裴总现在别说跟着姜小姐回家,就连送姜小姐回家都是耍心机耍来的机会。
裴宴云在司机的询问中收回视线。
他随手捞起腿上的车钥匙,正准备交给司机,却意外触到些别的东西。
低头一看,粉色的钥匙圈中,夹着几张医用创可贴。
裴宴云拿出来,指尖一捻,发现都是独立包装。
足以说明是有人刻意将其塞进钥匙圈中,而非无意中夹进去的。
裴宴云将创可贴揣进大衣兜里,又掂了掂车钥匙,耐人寻味地笑了。
“走吧。”
这一晚,直到司机把裴宴云送回裴家老宅,他都没能摸到姜小姐的那串车钥匙。
司机纳闷,但不敢问。
另一边。
姜韵回到公寓,躺进浴缸里,如往常一样打开短视频App。
然而看着屏幕里大秀身材的薄肌男主播,她忽感意兴阑珊。
越看越觉得油腻。
姜韵不信邪,又往下刷了几条,脑子里忽然蹦出来裴宴云戴袖箍的样子。
一面是正经绅士,一面是斯文败类。
两种矛盾的特质在裴宴云身上神奇地融合一体。
不知道斯文败类身上有没有胸肌、腹肌、人鱼线、爱的把手……
等到姜韵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胳膊一抖,手机直接掉进了浴缸。
次日,周末。
姜韵没等到裴宴云给她送车。
反而等来对方的一条微信。
裴宴云:【临时出差,下周回】
姜韵看完消息,回了个冷淡的【哦】。
放下手机后,她又鬼使神差地拿起来,点进了裴宴云的朋友圈。
虽然认识许久,但她从没进去看过。
包括没拉黑之前,即便偶尔刷到他发的裴氏资本相关内容,她也仅仅点个赞表示已阅。
于是,姜韵做贼似的准备好好视奸一下男人的朋友圈。
哪成想,映入眼帘的第一条内容,就让她两眼一黑又一黑。
那是裴宴云昨晚最新发布的朋友圈。
一张深色照片和一段文字。
看背景似乎是个小吧台。
色调偏暗,光线朦胧,桌上摆着加了冰球的威士忌酒杯。
如果仅仅是这样,姜韵保不齐还能夸一句挺有氛围感。
但这张照片的右上角入镜的东西,让她根本不用放大就能认出来。
粉色钥匙圈和医用创可贴。
并且隐晦地只露出了一半。
而配文是:【不老实的猫】
朋友圈的下面,率先发来评论的是耿逸。
耿逸:【我瞎了吗?猫在哪儿?】
裴宴云回复耿逸:【你确实瞎。】
付毅南回复耿逸:【逸子,不行去医院换个眼角膜吧。(大笑)】
耿逸回复付毅南:【怎么跟你爹说话呢。】
耿逸回复裴宴云:【这照片里要是有猫,我特么跟你姓。】
付毅南回复耿逸:【你丫大脑积水还是小脑萎缩了,重点是猫吗,看不出来老裴是在对那只‘不老实的猫’示爱?】
姜韵默默退出朋友圈,拒绝对号入座。
但心跳突然变得好快,伴随一种极致陌生的失重感。
姜韵在客厅里走了两圈,无论如何都平息不了那股异样的心情。
果然啊,关歆说的对。
她是真的动摇了。
晌午,临出门前,姜韵接到了裴宴云司机的电话。
对方说来给她送车,姜韵不疑有他。
穿戴整齐后,她来到公寓楼下,然后看着那辆宾利欧陆陷入了迷之沉默。
这不是她的车。
司机说:“姜小姐,抱歉,您的车钥匙被裴总带上飞机了,他让您先开这辆欧陆代步。”
姜韵扯唇:“那倒也不用,我楼上有备用钥匙。”
即使没有备用钥匙,她大可以回姜家再开辆别的车。
何苦给她送来这么一台祖宗。
司机恳切道:“姜小姐,裴总说了,是因为我的失误才导致您没有车开,如果您不接受的话,我这工作可能就不保了。”
姜韵:“?”
好诡异的道德绑架方式。
姜韵试图挣扎:“这怎么能怪你……”
司机神色一喜:“谢谢姜小姐体谅。”
话落,对方向她一鞠躬,后退三步转身就窜上了路边的出租车。
姜韵杵在原地,望着远走的车尾灯,又看了看身前这辆还没熄火的顶配欧陆Gt:“……”
谁来体谅体谅她?
这磕了碰了算谁的?
她这辈子开过最贵的车就是她哥的那辆帕梅。
犹记得那天,她开出去俩小时,撞碎了帕梅的俩尾灯。
从此她哥严令禁止她碰五十万以上的车。
她这个技术,裴宴云是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