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对自己驾驶技术的尊重,姜韵将那辆欧陆停进了公寓的地下车库。
主要也不想开着裴宴云的车招摇过市。
而后姜韵又拿上备用钥匙,去食府取自己的车。
一通折腾下来,她气得脑仁疼。
裴宴云绝对有毛病,出差带走她的车钥匙干什么!
狗东西纯纯给她添乱。
姜韵满身怨念地来到工作室,一头扎进打磨间,恨不能把原石当成裴宴云的脑壳摩擦。
还敢说她是不老实的猫。
总比他这条不着调的狗强。
这天之后,裴宴云一直出差在外。
姜韵则带着工作室的团队用心打磨修改参赛作品。
两人的联系并不频繁,即使偶尔通电话,也说不了几句就匆匆挂断。
眼看着时间进入了十二月份,天气越来越冷。
周四傍晚,城市上空飘起了小雪。
姜韵揉着酸疼的脖颈,颇有成就感地欣赏着自己的佳作。
不多时,助理小何走来敲门,探着脑袋说:
“老板,明天团建的地方定好了。”
“嗯,哪儿?”
“云屿度假村!”小何兴致勃勃:“赵姐选的,她说既能吃喝玩乐,还能泡吧温泉,据说还有不要钱随便摸的模子哥……嘿嘿嘿。”
那不是裴宴云的产业?
姜韵:“……已经定了?”
小何:“嗯嗯,订金刚打过去。”
姜韵微笑:“奉劝你们别对不要钱的模子哥抱有太大幻想。”
毕竟便宜没好货,画出来的腹肌当然可以随便摸。
小何闻言猥琐一笑,“嗐,都免费了,哪怕是个猪刚鬣我都得尝尝咸淡。”
姜韵嫌弃地摆手,“你也是真饿了。”
隔天,姜韵带着团队十几个同事前往云屿度假村团建。
由于昨日刚下了雪,又恰逢周五,度假村稍显萧条冷静。
但冬日的景色依旧宜人,放眼望去远山叠嶂,峰顶覆着层未化的白雪,视野素净又开阔。
姜韵不是第一次来,对这里的娱乐项目兴致缺缺,便与团队分头行动。
午饭后,她来到服务大厅,想订一间温泉私汤小院。
结果被前台告知私汤小院已经客满。
姜韵不死心,“公共汤池呢?”
前台歉意地笑笑:“公共汤池最近正在维修,暂不开放。”
姜韵悻悻地叹了口气。
正想着回去找团队会合,旁边忽地有人唤道:“姜小姐?”
姜韵侧目,三秒后认出了对方,“孙秘书。”
这位秘书在云屿度假村试营业那天,裴宴云亲自安排她去招待过姜韵和关歆。
孙秘书上前与姜韵寒暄。
得知她想订私汤小院,孙秘书目光一闪,便道:
“姜小姐,你先稍等片刻,我去温泉部帮你问问。”
“没关系,不麻烦你了,是我没提前预约。”
“不麻烦的,我很快回来。”
正所谓盛情难却,姜韵拦都拦不住,只能在服务中心稍作等待。
约莫五分钟,孙秘书去而复返。
不知是不是错觉,姜韵总觉得折返回来的孙秘书比之前更殷勤热络了几分。
“姜小姐,久等了,我刚问过,后山那边还有一间房,我现在带您过去吧。”
都用上敬语了。
姜韵不动声色地打趣,“我这算不算走后门?”
孙秘书笑道:“当然不算,是我们的系统有延迟,没有及时更新私汤小院的退房情况。”
“哦,这样,那麻烦你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您这边请。”
不多时,姜韵在孙秘书的带领下走进那间私汤小院。
院中的温泉升腾着袅袅热气,池壁边摆着清酒和果盘,四周的树上还点缀着氛围灯带。
说不上有什么不同,偏又处处体现轻奢精致。
孙秘书没做久留,交代了几句温泉的使用事项,很快就离开了小院。
姜韵独自坐在院中的木椅沉思了片刻。
稍顷,她抬脚走进了室内的更衣间。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灰色天空又飘起小雪。
寒风卷着雪片在半空飞舞,温泉区不远处,一辆接驳车正缓缓驶向这间私汤小院。
不多时,车门打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躯迎着风雪弯腰走了下来,颇有些风尘仆仆的味道。
男人不紧不慢地上前按下小院的指纹锁,“滴”的一声,响起电子提示。
此时,精致素雅的院子里,温泉池热气扑面。
奶白色的池水中,女人靠着池壁背身而坐,栗色的长发束成丸子,雪白的肩膀隐在水下,随呼吸若隐若现。
男人的到来似乎并未引起女人的注意。
直到他撩开大衣,半蹲在温泉池边,用食指的指背探了探女人的侧脸,对方才用湿漉漉的掌心拍开他。
裴宴云也不恼,弹了下姜韵的丸子头:“胆子不小,知道这是谁的地方么?”
姜韵头也不回,依旧刷短视频,“我倒是想装不知道,你那一柜子男装谁看不见。”
其实早在孙秘书带她过来的时候,姜韵就有所猜测。
这间私汤小院的设计融合了许多个人元素。
尤其室内的换衣间,挂着各个季节的品牌男装。
佐证了姜韵的猜测,这是裴宴云的专属私汤院。
此时,裴宴云睨着姜韵绯红的侧脸,“过来玩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姜韵看似一心二用,实则短视频里在播放什么她全然没注意到。
“你不是在出差?”
“嫌我回来晚了?”
姜韵闭了闭眼,他可真能曲解她的意思。
“你爱回不回,谁管你。”
裴宴云当即张开五指撑在她头顶,强行让她转过来。
“几天没见,脾气见长啊。”
姜韵顺着他的动作侧了侧头,陡地看到男人清隽的面孔,心跳无端紊乱几分。
她下意识往水里埋了埋,怕心跳声出卖情绪。
“那是你见识少,手拿开。”
裴宴云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而是直接拿走她手里的手机,熄屏后丢到托盘中。
“有时间看视频,就是没时间给我个发消息是吧。”
姜韵张嘴就是气死人的节奏:“我给你发什么消息,排号的又不是我。”
裴宴云微微眯眸,似乎被噎住了。
良久,他才似笑非笑地说:“你这张嘴,我该用什么给你堵上才好。”
说来也巧。
男人话音方落,一阵冷风拂过,一片雪花恰好飞落在姜韵红润饱满的唇上。
虽然眨眼间便融化掉,但这一幕仍然让裴宴云看得心头火起,眸色也逐渐变深。
姜韵并不知晓此刻的男人正在进行怎样的天人交战。
本想怼他一句,结果却非常煞风景地打了个喷嚏。
见状,裴宴云微微阖眸深呼吸,再开口,嗓音哑得相当不自然:“别泡了,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