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点头,附在苏颜耳边小声说道:“张嬷嬷与陈娘子皆是夫人的陪房,两个大丫鬟是她们的小女儿,这两家人都没有任何异常。”
苏颜地曲起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走,我们去厨房看看。”
“好!”
厨房里,张嬷嬷与陈娘子正忙得热火朝天,抬眸看见青黛扶着苏颜来了,两人连忙迎了上来。
张嬷嬷语重心长:“大小姐,厨房油烟重,实在不是您该来的地方,听嬷嬷一句劝,您还是到正房歇息为好?”
陈娘子也在旁边帮腔:“是啊!大小姐,饭菜很快熟了,您若觉得无趣,也可以在院子里走走。”
苏颜摆摆手:“无妨!”
张嬷嬷与陈娘子见苏颜不为所动,便不再劝她,继续忙活她们手上的事情。
苏颜这里看看,哪里瞧瞧。
“陈娘子,那些锅具餐具是给夫人用的?”
陈娘子讶异了一瞬,连忙把平日里给骆氏做饭菜的铁锅、瓦罐、陶罐、蒸屉,以及餐具端过来。
“除了两个熬药与炖燕窝的瓦罐在灶台上,其他的全部在这儿了。”
苏颜仔细检查一遍陈娘子拿过来的锅具与餐具,没发现任何问题。
“把灶台的两个瓦罐洗干净拿过来给我。”
陈娘子见苏颜沉着脸不说话,心里直在打鼓,随后又想到自己没干过坏事,心下稍安,快速把药渣和燕窝倒入碗里,把两个瓦罐清洗干净拿给苏颜。
苏颜仔细端详着这两个瓦罐,外表看上去与普通的瓦罐一般无异,她又拿起来仔细闻了闻,除了药味与燕窝味外,没有其它味道。
难道她猜错了?
苏颜眉头紧蹙,人没问题,就应该是物件有问题。
长达五年之久的慢性毒药,既然不是直接下在饮食里,就是下在日常接触的物件里。
按照骆氏的症状不像从皮肤渗进去,应该不是下在衣裳或者被褥。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用药水浸泡过某些锅具或者餐具,日积月累中慢慢侵蚀人的内脏,从而造成体虚的症状。
其中又以锅具的可能性最大,特别是熬药的瓦罐。
因为骆氏郁结于心,缠绵病榻,时常喝药,最合适不过了。
苏颜眸光微微眯起,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粒褐色药丸出来扔进瓦罐里:“陈娘子,往里面加一半水,用猛火烧开,再端过来给我。”
陈娘子虽然不明白苏颜的用意,但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半刻钟后,陈娘子端着瓦罐过来。
苏颜揭开瓦罐,赫然发现瓦罐里面有水的地方变成深绿色,而无水的地方也变成了浅淡的果绿色。
果然如此!
苏颜眼底满是杀意,好巧妙的心思,好歹毒的计谋。
“这,瓦罐里面明明是褐色,为何变颜色了?”陈娘子指着瓦罐惊奇地喊道。
苏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指着瓦罐说道:“这个瓦罐我带走了。原来瓦罐里的药材也拿去扔了。我会让人重新买瓦罐,抓药回来。”
陈娘子心中一凛,忙不迭应道:“奴婢明白。”
“如此甚好!我先走了。”苏颜笑了笑:“你们快点做饭,我饿了。”
青黛搀扶着苏颜缓步离开厨房,半夏连忙抱起瓦罐跟在后面。
陈娘子看着苏颜的背影,凑到张嬷嬷身边小声问道:“张嬷嬷,大小姐她?”
张嬷嬷睨了她一眼,笑容满面:“大小姐心里明镜似的,好好干活,咱们的好日子来了。”
陈娘子猛点头:“嗯!嗯!”
两人手脚麻利地把剩下的菜炒完。
满满当当的两大桌子菜,足足有二十八道菜之多,陈娘子不禁咽了咽口水,低声问道:“这么多菜,我们能吃得完吗?”
白芷从外面走进来,恰巧听到这句话,笑了笑:“无妨!我们还有五个人在其他地方,我会拿一部分饭菜给他们送去。”
张嬷嬷与陈娘子心里有些好奇,却也不敢多问,齐齐莞尔一笑:“原来如此!”
白芷点头:“走吧!我们送饭菜过去给姑娘和夫人。”
骆氏睡了一觉醒来,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精神多了,斜靠在床榻上,后背垫着软绫靠枕。
素白瓷盅盛着炖得晶莹软糯的燕窝羹,飘着几缕冰糖清甜气息。
苏颜坐在床沿,一手稳稳托着瓷盅,一手捏银鎏金小勺,舀起半勺燕窝,举到唇边轻轻吹气,散去暖意。
另一只手温柔地拢住骆氏鬓边散乱的银发,柔声细语:“娘慢些吃,不烫了。”
小勺轻抵骆氏唇边,骆氏满眼慈爱地看了苏颜一眼,缓缓张口,喉头微动尽数咽下。
骆氏吃得很快,不到半刻钟便吃完瓷盅里的燕窝。
苏颜取出织锦帕子,细细拭去骆氏唇角沾着的细羹。
随后拽了拽被角:“娘,我先去用膳。您先歇息一会,我给您留了一半黄焖鱼翅和参汤,半个时辰后再喂给您吃。”
骆氏含笑点头:“去吧!你太瘦了,多吃一些。”
苏颜笑得眉眼弯弯:“我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胃,您也是。”
“好!”
骆氏抬眸对两个丫鬟说道:“翠竹,珍珠,今日饭菜丰盛,你们也去吃吧!”
翠竹与珍珠面带犹豫:“可是,房里不能没人。”
骆氏:“无碍!房门没关,若真有事情,我喊一声你们就听到了。”
苏颜轻轻拍了拍她们的肩膀,:“我们只是在客厅用膳,又不是去别的地方,不用紧张兮兮的。”
两人见苏颜都这么说了,便欢欢喜喜地跟着苏颜出去用膳。
苏颜看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笑得眉眼弯弯:“来来,大家快坐下来吃。”
白芷、青黛、半夏三人毫不客气地坐下,张嬷嬷、陈娘子、翠竹、珍珠她们没动。
张嬷嬷斟酌着开口:“大小姐,我们是仆人,尊卑有别,与主子一起吃饭于理不合。”
苏颜沉吟片刻:“既如此,我这儿不用伺候,你们也去吃吧!”
“白芷,我们这儿的菜有点多,给她们那边多夹一些菜过去。”
白芷、青黛、半夏三人连忙行动起来。
苏颜舀了一碗老母鸡汤,瓦罐慢煨数个时辰的汤,澄亮醇厚,鸡肉酥烂脱骨,热气氤氲间香气缓缓漫开,暖胃又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