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猛地甩开苏瑶，死死瞪着她，眼底翻涌着怒火：“瑶儿，那是你亲哥哥，你竟忍心见死不救？”
苏瑶也生气了，怒视着柳氏，冷声道：“娘，您要救可以，但您不能为了救他豁出一切，更不能为了他威胁祖母。二哥若当真出事，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你，你”柳氏抬手指着苏瑶，气得口不择言：“你二哥纵然有错，可你是他的亲妹妹，却眼睁睁看着他出事，事事只想着保全自己，只顾着算计利害，这般自私凉薄，当真无情无义。”
老夫人眼皮半掀，目光似淬了火的利刃，直直钉在柳氏身上：“柳氏，与其在这儿浪费口舌，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将你自己摘出去。你若出事，阳儿和瑶儿的前程也跟着毁了。”
“我？我什么都没干，能有什么事？”柳氏一脸茫然。
老夫人冷哼一声：“尸体为何出现在废院枯井，这一点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衙门的人只要稍稍用刑，就没有问不出来的事情。届时，你是帮凶的罪名少不了。”
柳氏如遭雷击，直接瘫坐在地上。
老夫人斜睨了她一眼：“陈嬷嬷，把她们请出去。”
柳氏猛地回过神来，拽住老夫人的裤腿，哭得涕泪横流：“老夫人，贱妾错了，求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原谅我方才的不择口言。求求您帮帮耀儿。”
老夫人冷冷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苏耀不是苏家唯一的孩子，我不可能为了他赌上整个丞相府，要怪就怪苏颜太狠心，完全不顾兄弟情义，也怪你们做事太粗心，被她调查出来……”
柳氏双眸赤红，眼底翻滚着滔天恨意，咬牙切齿：“小贱人，总有一天我要杀了她，将她剁碎喂狗。”
苏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娘亲放心，我不会放过她的。”
老夫人眸光闪了闪：“老身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柳氏心有不甘，却不敢再置喙，拉着苏瑶快速离开。
“老夫人，柳氏会不会将那些事情抖出去？”陈嬷嬷小声问道。
老夫人闭上眼睛，缓缓开口：“她不敢。柳氏那人最是自私自利，既舍不得丞相府的荣华富贵，也舍不得阳儿和瑶儿为她挣来的脸面。她虽然偏爱耀儿，但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所有的偏爱都是虚幻。”
陈嬷嬷深深叹了口气：“大小姐这一招实在太狠了，二公子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了。老夫人，万一……”
老夫人抬手打断她的话，一字一顿：“没有万一。明日赏花宴就是她的死期。”
陈嬷嬷嘴唇翕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
衙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衙门：“大人，真的在丞相府废弃小院枯井找到数具尸体……”
周阳闻言，眸光微眯：“苏大小姐，你先带这几位证人回去，随时等候传唤。”
苏颜点头应下。
“刘氏，你暂且安心住下，本官收集完证据定会为你做主。”
刘氏泪眼婆娑，声音哽咽：“大人，民妇能否跟着您去丞相府？”
周阳沉吟片刻：“可。”说完，率先走了出去。
公堂外面的老百姓眸光闪了闪，不约而同地跟在后面，都争着当第一个吃瓜群众。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丞相府而去，立马引起路上行人的注意。是以，等周阳等人到达丞相府门口时，后面跟了无数看热闹的老百姓。
苏丞相从宫里回来，在丞相府门口与周阳、苏颜等人不期而遇，看见这一幕，额头突突突猛跳：“周大人，这是何意？”
周阳拱拱手，解释道：“回丞相大人，有人状告贵府二公子肆意残害奴仆性命与下毒谋害丞相夫人和苏大小姐，下官接下状纸公开审案，引得无数百姓观看。
方才衙役回来禀报已然在丞相府废弃小院枯井找到数具尸体……”
苏丞相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周阳后面的苏颜，咬了咬后槽牙：“此事本相也是刚知晓，周大人尽管放开手去查，无论涉及谁，按照律法处置，本相绝不包庇。”
“多谢丞相大人成全。本官不会冤枉任何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如此甚好!”
随着丞相府侧门砰地一声关上。
外面围观群众小声议论开了。
“丞相大人是个好官，可惜生了个不省心的儿子。”
“唉!摊上这种儿子，丞相大人也没办法。”
“子不教，父之过。若真是苏二公子杀了那么多人，丞相大人有很大的责任。”
“话虽如此。但有些人天生是坏种，也不能全怪丞相大人。”
“丞相大人繁忙公务，对家里的孩子疏于管教也正常，只要他不包庇凶手，已然很不错了。”
“大家下结论是不是太早了点，说不定不是二公子干的。”
“人证都出来了，不是他还有谁？难不成是他的小厮干的？这话说出去谁信呢？”
府外老百姓议论纷纷，府内众人神色各异。
六具尸体依次排布在院中荒地上，衣衫尽数破烂不堪，有的脖颈依稀可见勒痕，有的皮肉泛出诡异青黑，浓重腥腐味弥漫开来，连久经勘验的仵作都不由得皱紧眉头。
书吏提笔的手微微发沉，飞快地落笔记录。
苏耀面上镇定自若，可颤抖的双手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苏丞相远远看见这一幕，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书吏登记完毕，上前禀报：“大人，第一具，女尸，颈间有扼压痕迹……”
“第二具，男尸，肋骨多处骨折，似殴打致死……”
刘氏死死盯着第一具女尸露在外面手，手肘处那一块铜钱大小的伤疤，她的女儿身上也有同样的伤疤。
这是她的女儿。
刘氏猛地冲过去掀开盖着白布，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我的儿啊!……”
刘氏哭得撕心裂肺，令在场无数人心里格外难受。
苏颜给青黛使了个眼色，青黛立马上前拉起刘氏：“婶子，凶手还未伏法，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莫阻碍衙门的人办案。”
刘氏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苏耀身上，眼底带着彻骨的恨意：“是你杀了我的女儿，你给她还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