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猛地朝苏耀冲过去,状若癫狂:“是你,就是你杀了我女儿。你还我女儿的命来。”
苏耀一把推开她,冷声道:“疯子,休要胡言乱语。你女儿死了与我何干?”
刘氏一个踉跄,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后面跌去,青黛连忙扶住她。
“我女儿是你院子里丫鬟,肯定是你杀了她。”
苏耀冷笑一声,义正辞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杀了人?若没有,就不要胡乱攀咬,否则就是诬告。”
柳氏从外面冲进来,高声道:“肯定是某个胆大包天的下人作的恶,与我儿无关。”
周阳深深看了他们一眼:“只要做过的事总会留下痕迹,本官会找出证据证明谁是杀人凶手。”
柳氏斜睨了周阳一眼:“尸体都成这样了,还如何找证据?若是寻不到证据,周大人该不会直接给我儿定罪吧?”
周阳意味深长地笑道:“本官办案讲究证据,从来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坏人。”说完,缓步走向几具尸体。
苏颜带上特制口罩跟了上去。
仵作上前小声说道:“大人,属下仔细检查过,没发现任何线索。”
周阳眸光微微眯起:“把最先吊上来的尸体白布掀开。”
仵作点头,小心翼翼掀开杏花的尸体:“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大概在四十五天左右,死前曾有过房事……”
苏颜的目光犀利地扫了一遍尸体,目光最后落在右手食指指甲缝上。
“大人,她的右手食指指甲缝有东西。”
周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几根金丝在刺目的阳光下闪烁着金光。
“这是金丝,应该是受害者死前从杀害她的人身上扯下来的。”
苏颜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苏耀身上。
苏耀今日穿的是月白色锦袍,锦袍的袖口、领口和下摆处用金丝绣着翠竹图案,而他右手袖口处的翠竹金丝好像少了。
周阳能坐到京兆府府尹的位置,感官自然比一般人灵敏,顺着苏颜的视线望过去,瞬间明白苏颜的意思。
他疾步走到苏耀面前,一眼便看到他身上穿的锦袍袖口处的金丝缺了一寸。
苏耀手心全是汗水,面上却强装镇定,讪讪一笑:“周大人,您盯着我做甚?”
周阳唇角勾起讥讽的笑意:“苏二公子,袖子上的金丝少了,你知道吗?”
苏耀下意识遮住袖口,眼神有一瞬间慌乱,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笑道:“也许是仆人洗衣裳时过于用力,弄断了几根金丝,不足为奇。”
柳氏闻言,一脸义愤填膺地瞪着周阳:“周大人,仆人浆洗衣裳过于粗暴,断几根金丝有什么稀奇的,你仅凭几根金丝便断案未免过于草率了。”
苏丞相犀利的目光看了苏耀和柳氏一眼,眼底情绪复杂之极,有失望、埋怨、后悔,以及一丝决绝。
苏颜眸子半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柳氏和苏耀,藏着几分玩味的嘲弄,慢悠悠地说道:“如果死者指甲的金丝与苏耀袖口缺失的金丝吻合,呵呵……”
余下的话她没说,懂的都懂。
苏耀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旋即冷笑,指着袖子上的翠竹:“就算袖口缺失的金丝与死者指甲里的金丝吻合又如何?只能证明她曾接触过我的衣裳,仅此而已。”
周阳嗤笑:“这是金丝,不是普通绣线,是死者临死前奋力抓扯而留下的衣物残线,容不得你抵赖。”
苏耀依旧嘴硬:“纯属巧合。”
就在这时,下井的两名衙役上来了。
其中一名衙役匆匆跑过来:“大人,属下在井底下发现了一枚玉扣。”
周阳接过玉扣,仔细看了一遍,眼底渐渐浮出笑意:“来人,把苏二公子拿下。”
一直守在苏耀身边的衙役闻言,立刻把他按住。
柳氏大惊失色:“周大人,你这是何意?”
周阳举起手中玉扣,高声道:“井底捞上来的这枚玉扣刻有耀字专属暗纹,女尸指甲缝藏着苏耀衣裳金丝,再加上证人和苏大小姐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苏耀就是凶手。”
苏耀握紧拳头保持着镇定:“周大人,金丝是仆人浆洗衣裳时弄掉的,至于这枚玉扣,我已然有几个月没见过了。”
“知远,我的贴身衣物不是你帮我保管的吗?为何会出现在枯井里?”
知远浑身颤抖,几乎瘫软在地:“小的,小的猪油蒙了心,杀害了这些仆人。大人,小的认罪,求大人饶命啊!”
他心里清楚,到了这个时候,查出二公子是凶手是迟早的事情,自己这个帮凶也难辞其咎。
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死得有价值一点,替二公子揽下罪责,相府必定会善待他的家人。
苏颜勾唇冷笑,苏耀想让奴仆给他顶罪,也得看她答不答应。
她指尖轻轻一弹,一粒只有绿豆大小的白色药丸落入知远脖颈,瞬间被皮肤吸收干净。
这是致幻药,能使人陷入幻境之中。
“这六个人里面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也有身形高大的青年男子,这些人身上有着各种被虐待的痕迹,手段如此残忍,你就不怕他们半夜来找你索命?”
“而且你确定是你杀的吗?说谎的人死后要下拔舌地狱。”
周阳淡淡瞥了知远一眼:“若真的是你杀了这么多人,不但你要偿命,连你的家人也得发配边疆。”
知远脸上神色变幻不定,随后瞳孔骤然收紧,下意识往后踉跄两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挥舞着双手,声音颤抖:“别过来!你们别过来!不是我杀的你们,你们别来找我!
你们要报仇就是去找二公子,是他杀了你们,与我无关啊!我只是将你们抛入枯井……”
苏耀心中大骇,厉声喝道:“知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可惜知远陷入幻境中,根本听不到他说话。
周阳蹙了蹙眉:“按住他。”
两名衙役上前按住知远的肩膀,知远完全失去理智,毫无章法地扑腾着,嘴里不停地喊道:“别吃我!我没有害死你们。”
周阳眸色幽深:“到底是谁杀了他们?”
“是二公子。”
苏颜眼见时候差不多了,再次弹了颗药丸到知远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