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栀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档案盒,翻开第一页。
页眉上打印着一行字:海桂市年度重大案事件汇总。
她用指尖轻轻按住纸页的边缘,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丁温序看了一眼那几排铁皮柜子,又看了看摊开的档案盒,皱了皱眉,“这里不太好放资料,都搬去会议室吧。”
黎栀点了点头,弯腰抱起一摞档案盒。
纸盒子摞得有些高,她下巴抵在最上面的那个盒盖上,稳住重心。
周栩过来帮她接过去一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档案室。
会议室的长桌上很快堆满了档案盒。
丁温序站在桌头,把几份明显不相关的先挑出来放到一边,剩下的按照年份排列好,“当年的案子都在这儿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排档案盒,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如果有什么重大事件,一定有记录。”
几个人拉开椅子坐下来,各自拿起一份档案开始翻。
会议室只剩下翻纸的声音和偶尔有人拖动椅子的声响。
黎栀坐在桌子的中段,面前摊着三份已经看完的档案,手里拿着第四份。
黎栀翻到第五份档案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份档案的封面和其他档案一样。
她的目光落在中间那行字上,看了大约两秒,然后把档案放在桌上,“是不是这个?”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视线落在她面前那份摊开的档案上。
周栩椅子往左边挪了半寸,身体侧过来。
黎栀翻开封面。
第一页是事故概况,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第一段,然后停在了第二段的第一行。
“五人被困教室,四人顺利解救,一人死亡。”
她把这句话念了出来。
周栩的手按在桌面上,指尖微微用力,“就是这个。”
黎栀把档案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证物清单,表格的格子很小,里面的字更小,有些地方还被人用圆珠笔做了补充标注。
她的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移,都是一些被清理出来的个人物品。
清单的最下面一行,墨水有些洇开了,但她还是认出了那几个字。
她的手指停在了那一行,“证物袋里有一张学生卡。”
她把档案转过来,朝向周栩和丁温序的方向,指尖点在那行手写的备注上。
几个人同时低头看去,笔画有些变形,但连在一起,还是能读出那个名字。
“陈静。”
“陈静。”丁温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黎栀的视线落在那个名字上,眉心微微拧了一下,“也姓陈?”
她抬起头,看向周栩,又看向丁温序,“这个陈静和陈洪……两个人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周栩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还真不一定。姓陈的人多了,未必是亲属。但也不能排除。”
他看向丁温序,“查一下陈静的身份信息。”
丁温序转向许砚舟,还没开口,许砚舟已经把手伸向了键盘。
他的手指敲得很快,屏幕上的页面一个接一个地跳转,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键盘的噼啪声。
过了大约一分钟,许砚舟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白光。
“查到了。”许砚舟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陈静,东和学校初三学生。”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屏幕上又扫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不过档案上显示,她是初三那一年才入学的。”
丁温序站在他身后,“初三才入学?转学的?”
许砚舟摇了摇头,“不是转学。之前没有她在其他学校的就读记录。她是在初三那年才第一次注册学籍。”
周栩:“事故原因呢?”
许砚舟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一下,翻到下一页。
“档案里写的是,那个教室里面的电器引发了火灾。”他把屏幕上的文字念了出来,“当时火势蔓延很快,加上建筑老旧,电路老化,逃生通道不畅。三名学生和两名社会人士被困在教室里,四人被救,其中一人死亡。”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周栩,“当时这件事还有不小的轰动,本地媒体连续报道了好几天。”
丁温序从许砚舟身后走回到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来。
黎栀面前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字。
陈洪、陈伟义、苏米米、还有那个被困的教室。
四个名字围成一个圈,中间写着“十五年前”,圈的外面写着陈静。
她用箭头把这些名字连在一起。
许砚舟低下头,把屏幕上的信息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目光在会议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黎栀面前那个笔记本上。
“等等,这个陈静,她是陈伟义的妹妹!”
黎栀在陈静的名字旁边写下了一行字:陈伟义的妹妹。
林烽一脸讶异,“所以他杀的那些人,是和那场事故有关的。或者是,和那个小女孩的死有关的。”
黎栀想起苏米米的神色,“你们说,当年的那场火,真的是意外吗?”
周栩抬眼,目光锐利,“真相到底是什么,除了当年的亲历者,没人说得准。”
是夜。
支队办公楼灯火依旧亮着。
苏米米主动走出休息室,找到了正在走廊复盘线索的黎栀。
苏米米语气软糯又带着几分依赖,“警察姐姐,今晚你能不能陪我睡觉?”
黎栀抬眸看她,没有多余情绪,淡淡摇头,“我陪不了。”
苏米米立刻垮下眉眼,连忙辩解,“我一个人真的不敢睡,黑漆漆的,总觉得有人在门口。你们既然接了我的案子,就得负责保护我的安全啊。”
她说着,视线悄悄打量黎栀,脑子飞快转着,“不过我看你确实没啥武力……真要是凶手摸过来,说不定第一个目标就是你。”
她注意到一旁的周栩,笑了笑,试探性道:“反正你们今晚也没事,不如几个人就在休息室外面轮流守着呗?”
话落,不远处听着一切的周栩,骤然抬眼。
那一眼极冷,漆黑的眸子没有半点温度,沉沉压过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苏米米心头猛地一慌,后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