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没有再提那份丢失的东西，只是按部就班地安排工作。
但是，所有人都感觉得到，他今天的气压格外低。
明佳坐在位置上，一直低着头，偶尔咳嗽一声，咳得肩膀轻轻发颤。
她极力的控制声音，憋的脸通红。
小吴偷偷给她递了杯热水，她接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周述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没有停留。
会议结束。
众人散去，明佳最后一个起身。
她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忽然一黑，手撑住桌子才没摔倒。
“明姐！”
小吴赶紧扶住她：“你行不行啊？”
明佳缓了一下，摇摇头。
“没事。”
小吴还想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什么，愣了一下。
明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尽头，周述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正在和陈主任说话。
只是一个背影。
但明佳莫名觉得，那个背影，比平时更冷一些。自从回来，他整个人都罩着一股阴郁。
她浑身无力，在小吴的搀扶下慢慢走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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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楼。
周述的房间里，那张空荡荡的桌子上，只有一杯他的茶水。
原本那份写满了问题和名单的材料，不翼而飞。
周述站在窗前，看着楼下。
明佳正被小吴扶着，慢慢走向招待所门口。
她的脚步很慢，走几步就要停一下，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张姐从旁边经过，看见他站在窗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周总，”她轻声说，“小佳那姑娘，昨晚烧了一夜，今天能起来开会已经是硬撑了。她那脸色您也看见了，她哪有力气半夜出去溜达啊。”
虽然不明说，但大家的想法不约而同。整个团队只有明佳昨天没露面，她的嫌疑最大。
周述没说话。
张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悄悄退了出去。
周述继续看着窗外。
明佳已经走到了门口，小吴帮她把门打开，她低着头走进去，消失在视线里。
脸色苍白的明佳，却是唯一一个，不在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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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招待所的走廊又静了下来。
周述的房间门口。
明佳来了，她没有犹豫，直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
周述站在门内，穿着深灰色的睡衣，目光落在她脸上。
走廊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照见她苍白的脸和眼底的暗影。
“进来。”
门在明佳身后轻轻合上。
她站在门口，没有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
周述身形高长，站在她面前，无形中带有一些压迫感。
“烧退了？”他问。
明佳愣了一下。
第一句，竟然不是质问。
她声音沙哑：“退了一点。”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又干又涩，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周述看着她那副样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抬手，指了指沙发。
“坐。”
明佳在沙发边缘坐下。
她坐得很直，背脊僵硬，怎么看都不自然。
周述在她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如果没有这双层尴尬的关系，想必她会多看一会这张脸。
“说吧。”
明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周总，那份名单不是我拿的。”
“我知道您可能不信。”她继续说，声音有些急，又压着咳意，“昨晚我一直在房间，烧了一夜，门都没出过。张姐可以作证，小吴也可以……”
“他们能作证你一整夜没出门？”周述打断她。
明佳顿住。
不能，没有人能。
周述看着她，语气平平的：“你一个人住一间房，烧了一夜，没人陪着。谁能证明你没出去过？”
明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说的是事实。
她被堵的无话可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
房间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没有拿。”她又说了一遍。
周述看着她，也没有回应。
她抬起头，对上周述的目光。那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看着她，等她自己开口。
“……”
明佳坐在那里，手指攥得更紧。
她能感觉到周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沉的，像是要把她看穿。
她忽然觉得很累。
烧了一夜，撑了一天，走了这一趟，以为能解释清楚，结果他显然想要的是实质性的证据。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声音有些哑。
“周总，”她说，“您信我吗？”
周述没说话，神色平淡。他这人自带一种高位者的神态自若，让人有些不爽。
明佳看着他，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
其实刚说出口，她就有点后悔。
两个人之间，哪有什么交集，他怎么会相信她。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带着点自嘲。
她站起来要走：“您早点休息。”
她转身往门口走，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等等。”
明佳没动。
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她感觉到他走到她身后，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
“我让你走了吗？”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明佳没回头。
“您不信我，我也没准备什么证据。”她说。
“你就不用用咱俩的关系。”
明佳眼睛瞪的老大，万分震惊的回头。
对上的却是周述波澜不惊的眸子，他的双手坦然的插着口袋，白衬衫在胸口敞开一节扣子。
周述的模样让人一眼望不掉，他生了一张极周正的脸，骨相立体而干净，眉骨高耸。
眼睛是狭长的内双，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感。
此刻薄唇轻抿，不笑的时候总看似耐人寻味。
“我们俩，能用什么关系？”明佳迟疑片刻，不可置信的又补充：“哥哥？”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跟了我，就没这回事了。”
明佳似乎真是在思考。
可思考，也是权衡。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周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回去吧，烧还没退，别在这儿耗着。”
明佳站在那里，没动。
周述看了她一眼，歪头探究。
“愣着干什么？要我送你？”
明佳这才回过神，转过身，拉开门。
看着明佳出去的背影，他端起桌子上的茶水。
一个人越是想聪明、想周全，越容易露出马脚。左右不是个二十多的小女孩，没有什么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