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
陈秋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瞬间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红星集团从当年那个濒临破产的小厂子,发展到如今横跨实业、地产、物流、金融四大板块的百亿商业帝国。在座的每一位,都功不可没。”
大女主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登峰造极后的释然与从容。
“过去的大半辈子,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事业上,可以说是一天都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如今,集团的各项业务已经步入正轨,海外市场的开拓也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陈秋萍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随后宣布了一个让全场高管都为之震动的决定。
“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正式卸任红星集团首席执行官的职务,将集团的日常运营和管理大权,全权交接给许嘉副总裁。由她,出任红星集团新一任的cEo。”
全场一片哗然。
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许嘉是陈秋萍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但谁也没想到,陈秋萍会在集团如日中天、自己精力依然旺盛的黄金时期,选择如此干脆利落地交出权柄。
“师父!”许嘉猛地站起身,眼眶微红,语气中满是不舍,“集团不能没有您坐镇啊!我还年轻,很多地方还需要您的指导!”
“坐下。”
陈秋萍压了压手,微笑着看着许嘉,“你不用妄自菲薄。这两年你在海外并购案上的雷厉风行,以及对国内供应链的整合,我都看在眼里。你已经完全具备了执掌这艘百亿巨轮的能力。更何况,我又不是完全退休。”
陈秋萍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
“我依然保留红星集团董事局主席的席位。但我以后的大部分精力,将放在‘红星女性互助慈善基金会’的全球化运营上。”
大女主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她彻底征服的城市。
“钱,赚到一定程度,就只是一串数字。权,握得太久,也会让人变得麻木。我这半生,斗过极品,踩过小人,在资本的尸山血海里杀出了一条通天大道。如今,所有的恩怨都已经了结,所有的障碍都已经被扫平。”
陈秋萍转过身,背对着灿烂的阳光,笑容无比通透、耀眼。
“剩下的岁月,我要去看看这个广阔的世界,去享受我真正想要的生活。红星集团的未来,交给你们了。”
没有权力的眷恋,没有豪门的内斗。
只有最纯粹的放下,和最极致的洒脱。
一场平稳而完美的权力交接,在红星集团的高层会议上顺利落幕。
半个月后。
东部沿海,一座私人深水港口。
一艘长达百米、通体洁白、犹如一座水上移动宫殿般的超级豪华游轮,正静静地停泊在蔚蓝的海面上。
游轮的船身上,用烫金的英文字母写着它的名字——“女王号”。
这是陈秋萍斥资十亿,在意大利最顶级的造船厂,为自己量身定制的私人超级游轮。
游轮上不仅配备了米其林三星的专属厨师团队、最顶尖的私人医疗团队,还有一支由退役特种兵组成的安保小队。顶层甚至还停放着一架私人直升机,随时待命。
陈秋萍戴着宽大的墨镜,穿着一袭飘逸的真丝长裙,在许嘉和一群高管的簇拥下,走上了铺着红毯的登船舷梯。
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带来了自由而清新的气息。
“师父,您的第一站打算去哪里?”许嘉依依不舍地拉着陈秋萍的手。
“先去地中海吹吹风,顺便去苏黎世参加一场慈善拍卖会。然后,也许会去北欧看极光吧。走到哪,算哪。”
陈秋萍摘下墨镜,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她曾经奋斗过、也爱恨过的广袤土地。
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被她踩碎在脚底;所有的辉煌,都已经化作了她人生画卷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鸣笛,启航。”
……
蔚蓝的地中海,波光粼粼,海风中透着一股属于南法海岸特有的慵懒与奢靡。
摩纳哥,蒙特卡洛港口。
在这个全球顶级富豪扎堆的销金窟里,一艘长达百米、通体洁白宛如水上宫殿的超级游轮,稳稳地停泊在最核心的贵宾泊位上。游轮那流线型的船身上,用暗金色的字体镌刻着“女王号”三个大字。
这正是陈秋萍斥资十亿打造的私人游轮。
顶层甲板上,一架私人直升机静静停放。而在宽敞的露天会客厅里,几名来自维也纳金色大厅的古典乐手,正拉奏着舒缓的小提琴曲。
陈秋萍穿着一袭质地如水波般流转的真丝长裙,戴着一顶宽檐遮阳帽,舒适地靠在定制的法式躺椅上。
她的面前是一张晶莹剔透的水晶圆桌,上面摆放着刚刚从里海空运来的顶级白鲟鱼子酱,以及一瓶年份绝佳的罗曼尼·康帝。
“陈董,苏黎世那边的顶级私人拍卖会,已经把今晚的压轴拍品名录送过来了。”
一名穿着燕尾服、举止优雅的私人管家,双手递上一份烫金的画册。
陈秋萍接过画册,随意翻看了一下。
大半生都在商海里厮杀,如今彻底卸下重担的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随心所欲。没有开不完的会议,没有看不完的报表,每天唯一的烦恼,就是思考今天该去哪座城市看风景,该买点什么来点缀自己那过于庞大的私人收藏室。
画册的最后一页,是一颗重达五十五克拉、纯净无暇的稀世蓝钻。
这颗钻石名为“海妖之泪”,据说曾是欧洲某位中世纪女王的王冠主石,起拍价高达两千万美金。
陈秋萍的目光在蓝钻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这颗石头,颜色倒是纯正。拿来放在我设在省城的‘女性互助基金会’总部大厅里当个展览品,应该挺合适的。”
管家立刻躬身点头:“好的陈董,我会立刻安排专机,陪您前往苏黎世。”
当晚,苏黎世郊外的一座百年古堡内,灯火辉煌。
这场不对外公开的顶级闭门拍卖会,只邀请了全球身价最显赫的五十位富豪。
陈秋萍在几名保镖和管家的簇拥下,迈入古堡的大厅。她那浑然天成的大女主气场,瞬间吸引了在场许多欧美老牌贵族的目光。
拍卖会进行到尾声,压轴的“海妖之泪”蓝钻终于在天鹅绒托盘上亮相。那深邃迷人的幽蓝色光芒,引起了台下一阵惊叹。
“两千五百万美金!”
一位坐在前排、头发花白却傲慢无比的欧洲世袭男爵,率先举起了手里的号牌。他转过头,用一种带着优越感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仿佛在宣告这颗钻石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这位男爵一向看不起亚洲来的新晋富豪,认为他们只有钱,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底蕴。
“两千八百万!”另一位石油大亨跟着出价。
“三千万美金!”男爵再次举牌,语气中透着势在必得的狂妄。
整个拍卖大厅安静了下来。三千万美金,折合人民币已经将近两亿,为了买一块不能吃不能用的石头,即便是这里的超级富豪,也需要掂量掂量。
男爵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结,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掌声。
就在拍卖师举起木槌,准备喊出“第一次”的时候。
一直坐在贵宾席上、安静品尝着香槟的陈秋萍,微微抬了抬手指。
站在她身后的管家,立刻举起号牌,用标准而清脆的法语报出了一个让全场倒吸冷气的数字:
“五千万美金!”
轰!
整个古堡大厅瞬间沸腾了。直接加价两千万美金!这种毫不在乎、拿钱当纸烧的霸气,彻底震碎了在场所有自诩为老钱贵族的心理防线。
男爵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他不敢置信地瞪着陈秋萍,咬牙切齿地用英语喊道:“这位女士!你疯了吗?这颗钻石虽然珍贵,但绝对不值五千万美金!你这样胡乱叫价,是对艺术品的侮辱!”
陈秋萍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
她看着那位气急败坏的男爵,眼神中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绝对俯视。
“男爵先生,在我眼里,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拥有绝对的定价。它值多少钱,取决于我愿意为它掏多少钱。”
陈秋萍用流利的英语,字字铿锵地回应:“你买这颗钻石,是为了锁进你阴暗的保险柜里,作为你炫耀血统的资本。”
“而我买下它,是为了将它放在中国省城的公共展览馆里。我要让那些最普通的底层女工、让那些在流水线上辛勤劳作的女性,都能免费进场,近距离欣赏这个世界上最璀璨的宝石。”
大女主的声音在古堡的穹顶下回荡,振聋发聩。
“我要用这颗五千万美金的钻石告诉她们:你们的价值,比这颗石头更加闪耀。真正的底蕴,不是把财富藏起来,而是用财富去点亮更多人的希望。”
全场死寂了足足十秒钟。
随后,不知道是谁带了头,整个拍卖大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无
数顶级的资本大鳄纷纷起立,向这位来自东方的商业女王投去最深切的敬意。
那位傲慢的男爵彻底像泄了气的皮球,灰溜溜地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在绝对的实力与宽广无垠的格局面前,那些自诩高贵的偏见,连一粒尘埃都不如。
……
与苏黎世古堡里的璀璨荣光形成绝对反差的,是万里之外、西山深处的黑砖窑。
春天虽然已经到来,但砖窑里的生存环境,却因为窑主想要挽回冬季停工的损失,而变得更加犹如炼狱。
监工们的皮鞭挥舞得更加频繁,每天的定额从两千块砖涨到了两千五百块。
而伙食,却被残忍地克扣到了一天只有大半个发黑、长毛的粗粮饼子。
宋建国死后,工棚里的角落空出了一块地方。
王丽、宋天赐和宋娇娇三个人,并没有因为亲人的死去而产生任何悲伤。相反,他们为了争夺宋建国生前留下的那条破棉絮,狠狠地打了一架。
最终,年轻力壮却断了腿的宋天赐,用石头砸破了王丽的头,成功抢到了那块散发着恶臭的棉絮。
极度的饥饿,已经彻底扭曲了这三个人的灵魂。
“饿……好饿……”
深夜的工棚里,王丽捂着干瘪的肚子,饿得两眼发绿。她满嘴的牙齿都被敲掉了,只能靠吞咽口水来缓解胃部痉挛的剧痛。
她转过头,借着幽暗的月光,死死盯着不远处正在打呼噜的宋天赐,以及旁边那个疯疯癫癫、正抱着半块石头当布娃娃的宋娇娇。
“这两个废物……干活没力气,吃得倒挺多。”
王丽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无比恶毒的念头。
今天傍晚的时候,她被安排去粮仓外围清理垃圾。
在墙角的一个老鼠洞旁边,她发现了一小包用来毒老鼠的白色粉末。
那种粉末毒性极强,连牛犊子吃了一口都会在一炷香内暴毙。
王丽趁人不注意,偷偷把那包药粉藏在了贴身的破衣服里。
“反正大家都要饿死。只要他们俩死了,以后他们那份口粮,就全都是我的了。我一个人吃三个人的饭,我就能活下去!”
自私到骨子里的王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清晨。
哨声还没响,工棚里依然一片昏暗。
装早饭的木桶已经被杂役抬到了门口,里面是按照人头分配好的、每个人半个长毛的粗粮饼。
王丽第一个爬起来,做贼心虚地走到木桶前。
她哆嗦着手,将那包白色的老鼠药全倒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其中两块粗粮饼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她把那两块有毒的饼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拿了一块干净的饼,迅速退回了自己的角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没过多久,哨声响起。
宋天赐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饿狼,拖着断腿,用双手在地上飞快地爬行,第一个冲到了木桶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的那两块饼。
宋天赐刚想伸手去拿,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角落里的王丽正用一种异常期待、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狂喜眼神盯着他。
宋天赐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渣男,但他骨子里同样充满了狡诈与多疑。
在这个互相算计了一辈子的“极品之家”里,他太了解王丽是个什么货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