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妖婆,平时抢饭比谁都快,今天怎么躲在后面不出声?还用那种眼神看我?”
宋天赐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起了疑心。
他装作没站稳,手一滑,故意将最上面的几块饼全部碰落在了泥地上。
“哎哟,我的腿……”宋天赐假装摔倒,趁着捡饼的功夫,动作飞快地将王丽放在自己角落里的那块干净的饼,和地上的一块毒饼调换了位置。
随后,他抓起那块换来的干净饼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一边嚼一边骂骂咧咧地爬回了自己的铺位。
王丽并没有看清宋天赐的小动作,因为工棚里实在太暗了。
看到宋天赐把那块“毒饼”吃了下去,王丽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吃吧,多吃点。吃完了你就赶紧下地狱,你那份饭就是我的了!”
王丽迫不及待地抓起自己铺位上那块已经被调换过的饼,连上面的泥沙都顾不得拍,直接张开那没有牙齿的瘪嘴,狼吞虎咽地吞进了肚子里。
五分钟后。
药效发作了。
王丽正做着一个人独霸三份口粮的美梦,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仿佛有成千上万把锋利的刀子在疯狂地绞杀她的内脏。
“呃……啊!”
王丽发出一声惨厉的嘶吼,整个人猛地从烂草堆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大量的白色泡沫混合着黑色的血水,从她的嘴里疯狂涌出。
她痛苦地在泥地上翻滚,手指深深地抠进坚硬的冻土里,指甲全被掀翻,鲜血淋漓。
“救……救命……好痛……”
王丽瞪大了突出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宋天赐,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错愕与绝望。
为什么死的是她?她明明把毒药涂在了别人的饼上!
宋天赐冷冷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王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老妖婆,想毒死我?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宋天赐吐出嘴里的饼渣,满脸嘲讽:“你那点下三滥的手段,都是老子玩剩下的。自己弄的毒药,滋味怎么样?”
王丽听完这句话,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破风箱般的“咯咯”声。
极度的悔恨和不甘,让她死不瞑目。
她算计了陈秋萍的家产,卷走了宋建国的救命钱,在这里苟延残喘,为了多吃一口饭甚至不惜毒杀继子。
最终,却硬生生地吞下了自己亲手炮制的毒饵。
在一阵剧烈的抽搐过后,王丽彻底僵死在了那片肮脏的泥水之中。
她疯疯癫癫地爬到王丽的尸体旁,毫不犹豫地从王丽僵硬的手里,硬生生抠出那半块还没有吃完的毒饼,塞进自己满是毒疮的嘴里,一边嚼一边傻笑:
“好吃……大蛋糕真好吃……”
没过多久,宋娇娇也倒在了一旁,口吐白沫,结束了她那可悲又可恨的一生。
看着两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宋天赐不仅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发出了疯狂的笑声。
“死了!都死了!以后的饭全是我一个人的了!哈哈哈!”
他趴在地上,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疯狂地舔舐着木桶边掉落的饼渣。
……
半个月后。
东部沿海的私人深水港口,海风和煦,阳光倾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随着一声悠长而雄浑的汽笛声,那艘宛如水上移动宫殿般的“女王号”超级游轮,结束了为期半个月的欧洲巡游,缓缓驶入专属的贵宾泊位。
码头上,早已经被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
省城的女首富陈秋萍,在苏黎世的闭门拍卖会上,豪掷五千万美金拍下稀世蓝钻“海妖之泪”的消息,早已经通过越洋电报,传遍了国内的大街小巷。
五千万美金!
在这个连万元户都还能引起惊叹的九十年代初,这笔足以买下几座摩天大楼的天文数字,彻底震撼了所有人的神经。
而更让人震撼的,是她拍下这颗绝世珍宝的原因——不是为了私人收藏,而是为了公开展览给全省的底层女工观看。
舷梯缓缓放下。
两排身穿黑色西装的顶级保镖,神色冷峻地在两侧排开,拉起了一道绝对安全的人墙。
陈秋萍踩着一双质地柔软的法式平底鞋,穿着一袭简约却剪裁到极致的纯白真丝长裙,从舷梯上缓步走下。
她的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微风拂过她的发丝,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历经千帆后的从容与霸气,让在场所有的闪光灯都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陈董!请问您真的打算把‘海妖之泪’无偿放在基金会展览吗?”
“陈董!听说华尔街的资本巨头想要高价回购这颗钻石,被您直接拒绝了,请问是真的吗?”
记者们疯狂地按动着快门,激动地大声提问。
陈秋萍停下脚步。
她微微摘下墨镜,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一张张狂热的脸庞。
“我陈秋萍买下的东西,从不转卖。”
大女主的声音清冷、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这颗蓝钻,明天上午九点,将在‘红星女性互助基金会’的总部大厅准时揭幕。所有持有省内工厂女工证、或者是单亲母亲证明的女性,都可以免费入场参观。”
说完这句话,陈秋萍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她在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径直坐进了一辆防弹级别的加长劳斯莱斯,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群记者在原地,对着那远去的车尾灯,发出无比狂热的惊叹。
……
第二天清晨。
位于省城最繁华商业中心的“红星女性互助基金会”总部大楼前,早已经是人山人海。
这栋大楼是红星集团斥巨资买下的地标性建筑,外观恢弘大气。但大楼的内部,却被设计得分外温馨、明亮。
排队等候入场的人群,足足绵延了两条街。
她们中,有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的纺织厂女工;有牵着孩子、满脸沧桑的单亲妈妈;也有刚刚摆脱家暴阴影、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农村妇女。
以往,像她们这样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女性,连走进市中心高档商场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去欣赏什么稀世珍宝了。
但今天,她们是这里绝对的贵宾。
上午九点整。
大楼的玻璃感应门缓缓开启。
在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引导下,女工们怀着忐忑而激动的心情,排着整齐的队伍,走进了宽敞明亮的中央大厅。
大厅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采用最高级别防弹玻璃打造的展台。
展台内,那颗重达五十五克拉的稀世蓝钻“海妖之泪”,正静静地躺在纯黑色的天鹅绒垫子上。
在顶棚经过特殊设计的柔和灯光照射下。
这颗蓝钻散发出一种深邃、迷人、犹如浩瀚海洋般的心醉光芒。它的每一个切面,都折射着令人窒息的奢华与美丽。
“天哪……太美了……”
“我这辈子做梦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石头……”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许多女工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眶不知不觉地红了。
一个穿着旧棉袄的中年女工,站在防弹玻璃前。她看了看那颗璀璨夺目的蓝钻,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浸泡在冷水中而长满冻疮、粗糙不堪的手。
一股强烈的自卑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缩,觉得自己根本不配站在这里,不配欣赏如此昂贵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而柔软的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双粗糙的手。
中年女工惊愕地抬起头。
只见陈秋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
大女主今天穿着一身低调的米色套装,身上没有佩戴任何耀眼的首饰,却依然光芒万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陈……陈董……”女工结结巴巴地开口,紧张得浑身发抖。
“觉得这颗钻石美吗?”陈秋萍微笑着,声音温和得犹如春风拂面。
“美……太美了。可是,它太贵重了,我……我这样的粗人,不配看。”女工羞愧地低下了头。
“谁说你不配?”
陈秋萍轻轻捏了捏女工的手,然后转过身,面向大厅里成百上千名正在参观的底层女性。
大女主的目光,澄澈、坚定,充满了能够穿透灵魂的力量。
“大家觉得,是这颗五千万美金的钻石贵重,还是你们的人生更贵重?”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陈秋萍,不明白这位高高在上的女首富,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在她们贫瘠的认知里,自己烂命一条,怎么可能比得上这颗价值两亿的蓝钻?
陈秋萍放开女工的手,缓步走到防弹展台前。
她没有去看那颗璀璨的钻石,而是静静地注视着台下那一双双充满迷茫、自卑却又渴望尊严的眼睛。
“这颗蓝钻,确实很美。但它再美,也只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它之所以价值五千万美金,是因为那些有钱人赋予了它这个价格。”
陈秋萍的声音,在宽阔的大厅里回荡,振聋发聩。
“但你们不一样。”
“你们在流水线上日复一日地劳作,用双手支撑起了一个个家庭;你们在生活的重压下咬牙坚持,把孩子抚养成人;你们在经历了欺骗、背叛和家庭暴力后,依然有勇气站在这里,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你们身上的坚韧、勇敢和不屈,是这世上任何宝石都无法比拟的!”
陈秋萍指着那颗海妖之泪,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买下它,把它放在这里,不是为了让你们感到自卑。”
“而是要告诉你们,只要你们愿意抬起头,愿意靠自己的双手去奋斗。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昂贵的东西,你们都有资格去欣赏,去拥有!”
“女人的价值,从来不是由别人来定价的。你们,才是自己生命里,那颗独一无二的无价之宝!”
轰!
陈秋萍的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开了在场所有底层女性心中的阴霾。
那个双手长满冻疮的中年女工,眼泪夺眶而出。她挺直了佝偻的脊背,用力地鼓起掌来。
紧接着,大厅里的掌声犹如潮水般爆发,经久不息。
无数女人在这一刻流下了热泪。她们眼中的自卑被彻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尊严。
这就是红星女性互助基金会的终极意义。
不仅要给她们提供物质上的援助,更要从精神上,彻底打碎她们身上的封建枷锁。
站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陈秋萍看着这些重获新生的笑脸。
她的内心,涌起了一种比当年赚到第一个一百万、比在商场上吞并对手,还要强烈的满足感。
她用最干净的财富,完成了最顶级的精神救赎。
大女主的格局,在这一刻,登峰造极。
……
下午,香山公馆八号别墅。
温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铺着波斯地毯的客厅里。
院子里的那棵百年黑松罗汉,长得愈发苍劲挺拔,枝繁叶茂。
陈秋萍靠在柔软的真丝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武夷岩茶。
经过上午那场震撼人心的演讲,她现在感到无比的放松和惬意。
“师父。”
许嘉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
结婚后的许嘉,身上不仅保留了原本的雷厉风行,更多了几分从容不迫的上位者气质。她现在是红星集团名副其实的掌舵人。
“你现在都是集团的cEo了,怎么还天天往我这里跑。李浩那小子没意见?”陈秋萍笑着打趣道。
“他敢有什么意见。他现在可是咱们红星集团的家属,天天在家研究菜谱呢。”许嘉掩嘴轻笑,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幸福。
许嘉走到茶几前,将文件恭敬地递给陈秋萍。
“师父,这是集团这个季度的全球财务简报。海外事业部在那几座大型矿山的投资已经开始全面盈利,我们在欧洲的物流网络也已经铺设完毕。光是这个季度的净利润,就已经超过了去年全年的总和。”
许嘉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红星集团在她的手里,不仅没有停滞,反而以一种更加恐怖的速度在疯狂扩张。
陈秋萍连文件都没有翻开,只是随意地放在了桌子上。
“我说过,集团的事情,你全权做主,不用再向我汇报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陈秋萍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的蓝天。
“我的任务,已经彻底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