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三夫人想起旧事,她眼神又冷了下来。
宋延之也不好意思再坐下去,他起身,往前走了一步,没有听到宋三夫人留人的声音。
宋延之出了院子门,宋三夫人抓起他用过的茶盏,用力地往地面上砸了过去。
“砰、啪冲。”
茶盏碎了,宋三夫人心情舒畅了。
管事妇人进了房,见到地面摔碎的茶盏,她见怪不怪了,带着小丫头把地面收拾干净。
宋三夫人在小丫头出房后,对管事妇人低声说:“你让人看着林姨娘,她又作怪了。
她这一次要是敢乱来,我也饶不了她。”
宋三夫人如今已经没有和宋延之和好的心思,她想着别的房,都没有三房这些的破事。
如今宋衡藜要商议婚事了,小妾敢作怪,她就敢出手灭了怪。
宋三夫人这是第一次生了杀心,而宋延之此时走在去小院子的路上。
休假的日子,宋既白用罢早膳,让人去了鹿溪园一趟,知道宋既白早早就出了院子门。
她便直接去了四房主院,她到的时候,叶楣玉端着茶盏站在屋檐下,她正在听王妈说三房的事情。
“母亲,安。”
宋既白给叶楣玉请安后,又冲着王妈笑了笑。
王妈连忙给宋既白行礼,叶楣玉则是冲着王妈摇了摇手:“你是我身边人,他们厚待你一些,也是应该的。”
王妈神情激动地看着叶楣玉,连声道:“主子,老奴感恩戴德。”
宋既白来了,王妈原本要退下去,被叶楣玉出声阻止。
“王家的,你继续说,十六小姐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她多知道一些事情,也能跟着长一长见识。”
王妈看了看叶楣玉面上的神情,她低声和宋既白提了提三房主院的事情。
宋既白听后,她的面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
等到王妈退下去后,叶楣玉问她:“十六,你听你三伯父和三伯母起冲突的事,一点都不惊讶?”
宋既白左右看了看后,对叶楣玉低声说:“母亲,早几年,我和姐姐在去家学的路上,看到三伯父和三伯母在路上吵架。”
叶楣玉这一会也记起来了,她对宋既白说:“你姐姐去寻你大嫂了,过一些日子,你哥哥们要回家准备考试。”
宋既白欢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叶楣玉连忙提醒她:“十六,这一次,你哥哥们在家的日子,你不要去书房那边,知道吗?”
宋既白立时点头:“母亲,我知道了。
我现在便去祖父书房请安,我会与祖父说,过一些日子,再去给他请安的事。”
宋既白很是恭敬的对叶楣玉行礼,然后她快步往院子门口走去。
叶楣玉的手,微微地抬了起来,又在不经意中收了回去。
宋既白到宋老太爷书房门外的时候,正好宋老太爷行出书房,他站在院子里。
宋既白立在书房门口,她一眼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宋老太爷。
她连忙欢喜的挥手:“祖父,十六来了。”
宋老太爷听到宋既白的声音,望了过去,他板正的脸上,立时缓和下来。
他笑着道:“十六,进来吧。”
宋既白放下手,她蹦蹦跳跳进了院子,立时看到宋老太爷明晃晃地嫌弃眼光。
宋既白立时放慢脚步,缓行到宋老太爷面前,恭敬的行礼:“祖父,安。”
宋老太爷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宋既白,说:“十六,你在人前一定要表现得沉静礼仪周全,懂吗?”
宋既白用力点头:“祖父,十六知晓的。
只是在祖父面前,我不装。”
宋老太爷收回手指,道:“行吧,你现在年纪还小,在我面前的确不用装。”
宋既白笑得眯了眼睛,对宋老太爷说:“祖父,太阳有些大,您晒了多久,现在要不要进书房?”
宋老太爷看着她红润的小脸,笑着说:“我刚出来晒太阳,你走了一路,你去廊下站一站。”
宋既白立时摇头:“祖父,我想陪您晒一会太阳。”
宋老太爷见到宋既白执意要陪着他,也就不反对了。
这一会,宋老太爷正好无事,便问孙女:“十六,闺学堂的功课重吗?”
宋既白认真的想了想,摇头说:“祖父,闺学堂的功课不重,我们不用参加科举考试。
夫子讲课的内容,便没有那般的高深了。”
宋老太爷看着宋既白提醒说:“十六,你在闺学堂里也要好好学一学规矩,特别是一些人情世故,你要仔细的学习。”
宋既白一下子皱了眉头,低声和宋老太爷说:“祖父,人情世故好难啊。
宋老太爷看着她,有些感慨道:“十六,能看懂世事、通达人情,本身就是一种大学问。
人活在世上,一定要守住初心。”
宋既白立时点头说:“祖父,我懂。
我的初心就是好好的活,不让长辈们担心的活。”
宋老太爷满脸欣慰神情看着宋既白,道:“十六,你禀性纯良,祖父对你是放心的。”
宋既白陪着宋老太爷从前院走到后院,她自是看到后院那两个娇艳的年青丫头。
她们原本看到宋老太爷满脸的喜悦神情,只是又看到跟在宋老太爷身后的宋既白,方才停下了脚步。
宋老太爷看到她们的时候,他眉头轻抬了一下。
宋老太爷转身对宋既白说:“十六,走吧,去前院,你陪祖父饮一杯茶。”
“是,祖父。”
宋老太爷缓下脚步,宋既白跟上前去,她自然没有看到宋老太爷背着的手,冲着管事做了一个手势。
前院,树荫下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青瓷器茶具。
宋既白见了后,立时说:“祖父,我煮茶给您饮。”
“哈,哈,哈,不用。
等你再用心学一学煮茶吧。”
宋老太爷笑着拒绝了宋既白,实在是上一次宋既白煮的茶,过了火候,白费了他一份好茶叶。
宋老太爷泡茶的时候,宋既白很是仔细的跟着他学习。
宋老太爷见了后,笑着说:“十六,祖父这一辈子不曾花心思在这些闲情逸致的爱好上。
我泡茶,讲究的是一个快,稳,能喝。
你啊,就别跟我学了。
你在闺学堂跟夫子们好好学习《茶经》,你仔细观赏夫子们的手法。”
宋既白听进去宋老太爷的话,她点头说:“祖父,我明白,我会跟夫子们认真学习的。”
宋老太爷满脸欣慰神情看着宋既白,这个孙女是真心亲近他,而他也是真心疼爱宋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