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宋老太爷进了书房。
他在进书房前,特意交待宋既白:“十六,你在树下多坐一会。”
“是,祖父。”
宋既白很是痛快地应承下来,她看着宋老太爷进了书房,接着她看到老管事也进了书房。
老管事进去后,许久不曾出来。
宋既白便有些无趣地趴在石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草地。
草色青青,看得久了,她有些眼花的闭了闭眼睛。
书房里,老管事和宋老太爷禀报了对后院两个年青仆妇的安排。
宋老太爷听后点头说:“如此安排甚好,成全了我们主仆一场的缘份。”
老管事看了宋老太爷面上的神情,问:“主子,老奴调以前梧桐院的奴婢来服侍主子,可好?”
宋老太爷沉吟片刻后,摇头说:“不用。
我记得针线房里的人,到了年纪,会调她们去别的地方当差。
你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是,主子。”
老管事在书房站了站,见到宋老太爷没有别的吩咐,他从书房退了出来。
老管事出了书房,他一眼看到树荫下趴在石桌上的宋既白。
老管事立时又轻敲门,经宋老太爷的允许,进书房禀报:“主子,十六小姐还在树下坐着。”
宋老太爷听老管事的话,笑了:“十六这个孩子实诚,她这一会不是坐着,是趴着吧。
你叫醒她,让她回去吧。”
“是,主子。
主子对十六小姐还有别的交待吗?”
老管事的话,让宋老太爷想了想。
他伸手从书架取了一册书,交给老管事说:“这书给十六了,让她慢慢读。”
“主子,这书是赏给十六小姐了吗?”
老管事严谨的问了一遍,宋老太爷伸手接了书,他翻开书页,在空白处写下了赠言。
老管事接过宋老太爷手里的书,再一次见证宋老太爷对这个孙女的疼爱。
“小姐,十六小姐,醒一醒。”
老管事走到石桌旁,低声呼唤起来。
宋既白眨了眨眼睛,她看到老管事的时候,一下子坐直身子道:“管事爷爷,祖父唤我吗?”
老管事笑着把手里的书册交给宋既白:“十六小姐,主子这一会要忙公事,主子赠十六小姐一本书。”
宋既白有些不解的双手接了书,说:“管事爷爷,祖父对我还有别的交待吗?”
老管事把宋老太爷的话说了一遍,然后笑着恭敬说:“十六小姐,太阳大了。”
宋既白点头后,对老管事说:“管事爷爷,我就站书房门口,与祖父说一声,我便回了。”
老管事自然不会阻拦宋既白的孝行,他很自然的往一侧站了站。
宋既白从石凳上跳了下来,她提着裙摆小跑到书房门口。
她听了听内里的动静,伸手轻敲了门,宋老太爷的声音响了起来:“进。”
宋既白推开书房门,她扒着门框往内里探头:“祖父,十六谢谢祖父的赠书。”
“嗯。
回吧,太阳大了。”
宋老太爷抬眼看了一眼孙女,宋既白立时站直了:“祖父,那我走了,我下一次再来啊。”
宋既白走了后,老管事在院子里站了站,过了一会,他回到书房。
宋既白回到四房主院的时候,宋既蕴已经回了,她一眼看到宋既白面上的睡痕。
她赶紧让人打湿了帕子,让宋既白擦拭了脸。
宋既蕴笑着说:“十六,你在祖父的小书房睡熟了?”
宋既白手握着湿帕子,冲宋既蕴摇头:“没有,姐姐,我是趴在祖父书房前院石桌上闭了闭眼睛。”
宋既蕴看着她,轻摇头说:“好。”
宋既白四处看了看,她没有看到叶楣玉,也没有看到宋衡庭。
她好奇地问宋既蕴:“姐姐,母亲呢?
姐姐,小弟也还没有回来吗?”
宋既蕴笑了:“刚刚三伯母院子里的人,来请母亲去说一说话。
小弟这一会去寻辞哥儿说话,大约要等到午膳的时候,他才会回来。”
三房厅里,宋三夫人红着眼睛和宋大夫人还有叶楣玉说:“三爷如今越发的糊涂起来了。
林氏那贱人在他面前胡说几句话,他就上了心。”
宋大夫人和叶楣玉交换一下眼神,宋大夫人看着宋三夫人直言:“三弟妹,三弟不是糊涂人,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和他之间现在完全没有误会,他为了一个贱人,完全不管藜哥儿兄妹的前程。”
宋三夫人的眼睛红了,她把宋延之的话说了出来。
宋大夫人冷笑一声说:“三弟妹,宋府的规矩,不留挑拨离间的妾室。”
宋三夫人听宋大夫人话,叹了一声:“大嫂,我想过要处置她。
但她现在是三爷心尖上的人,没有实足的把握,我不能动她。
我现在想的是藜哥儿的婚事,只要藜哥儿的婚事定了下来,别的事情,都不急。”
宋大夫人眼神动了动,看着宋三夫人半会道:“她既然动了心思,要接娘家侄女进来服侍藜哥儿,那你让她签卖身契。
只要那小女子签了卖身契,自然要由管事训练一些日子。”
宋三夫人看着宋大夫人连忙点头,说:“大嫂,我知道了。
三爷下一次与我说,我便说家里有规矩,我依规矩行事。”
宋大夫人和叶楣玉从三房出来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叹息一声。
宋大夫人低声说:“从前我总觉得老三实诚,现在才知道小看了老三的心眼。
他之前不是实诚,他只是懒得为了妻儿费脑子。
现在他为了一个小妾,那是用足了心思。”
叶楣玉没有说话,她回到院子,看到宋既白的时候,想起了一桩事情。
只是当着宋既蕴的面,她又不好直接问宋既白。
晚上,宋延平回到院子,叶楣玉坐在院子里吹风,手里轻摇一把团扇。
她看到宋延平的时候,笑着起身迎了人。
“四爷,回来了,我让人给你倒温水洗一洗。”
宋延平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还是去了后院沐浴。
宋延平沐浴回来,他穿着一身家居服,走到叶楣玉身边坐下来。
“夫人,你这是有事要与我商量?”
叶楣玉看了看四周的人,见到她们都退到角落处去了。
她凑到宋延平耳朵旁,轻声说:“四爷,过几日,晏哥儿他们要回府了。”
宋延平原本已经做了准备,结果听叶楣玉的话,他看着她:“夫人,就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