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行洲的儿子今年六岁,从出生就养在魔都,一开始是韩行洲时不时飞过去看孩子,后面孩子大一点,每年都能来帝都住上那么一段时间,上幼儿园之后,就固定暑假回帝都。
这孩子性子活泼略带顽劣,韩家和谢家都有些管不住,却偏偏和李星郯臭味相投很有共同语言。
一开始,是他主动缠上的李星郯。
缠了几回,两人也不知道哪里的气场合上了,成了忘年交,公众场合还叫叔,私底下却兄弟相称,好得穿一条裤子的程度。
也只有他,会偶尔唤李星郯一声‘老李’。
“老李!”孩童灿亮的眼睛落在他身上,又唤他,“我来找你玩。”
李星郯嘴角微抽,从澳都带回来的消沉情绪顷刻之间散得干干净净。
“谢韩宁。”他神情错愕又复杂,“管家说的客人是你?”
“正是谢小少爷。”管家忙道,“来了大半个小时了,你没在,他就在园子里骑车玩。谢小少爷每次来这儿都只跟你能聊得来,老爷他们就没好出面招待。”
李星郯这才反应过来,正是暑假,这孩子也该出现在帝都了。
他轻轻挑眉:“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谢韩宁声音里还有点淡淡的正太气,“我推掉了所有的活动,一回帝都就来找你了。”
李星郯卧槽一声:“你说的活动,别是什么补习班兴趣班吧?逃课来找我玩,姓韩的不得找我‘喝茶’?”
这几年李星郯发展势头很猛,但韩行洲那边不仅比他发展更猛,更是扼住了他的咽喉:
州行资本的资金池里,有李星郯五十个小目标。一开始只有十几个,这些年陆陆续续又投了一部分,再加上本利叠加,已经发展到五十个,即便是对李星郯来说,都是一个很诱人的数字。
若非必要,他并不想和韩行洲这厮起冲突。
“六门补习班和五门兴趣班,都是我太爷爷给我安排的。”谢韩宁认认真真道,“不过,这不重要。我爸说我还小,教育的事情先不急,我出门的时候是经过他同意的。”
韩老爷子自从有了金曾孙,就连韩行洲都靠边儿了,这几年卸下韩家所有事务,没事就教养教养这个一年也看不到多少回的小曾孙,恨不能一下子就把他培养成龙。
李星郯同情地看了谢韩宁一眼,朝他招招手:“走吧,去我房间里玩,我那儿有很多新手办。”
“能不能去外面玩卡牌?”谢韩宁哎了一声,“你不是有个游戏主题的游乐城,我还没去过呢,听说里面都是按照你最火的那款游戏复刻的,我们去那里,玩完卡牌还能游乐城逛逛。”
李星郯沉默了下:“小爷三十四了,不是三四岁,不玩你们那种幼稚的卡牌。”
谢韩宁澄澈的眼睛盯着他:“是你妈妈不让你玩吗?那你先回家问问你妈妈可不可以?”
“我妈早就管不着我了。”李星郯黑了脸,“谁像你一天到晚找你妈妈,跟没断奶似的。”
谢韩宁咦了一声,神色茫然:“你哇!我知道你一天到晚给我妈妈发消息,我妈妈经常没时间看,有时候是我回的你,有时候我爸回。”
李星郯瞬间狼狈地清了清嗓子:“小孩子别乱看大人手机。”
谢韩宁眨了眨眼睛,巴巴地看着他:“那你要不要一起玩?我爸给我新买的超级豪华卡牌,有两千多张,人少了玩着没意思。”
李星郯被他那双酷似谢止微的眼睛盯着,心里一片片坍软下来:“行了行了,但是只能玩一小会儿,我晚上还要去公司。”
“可以的哇!”谢韩宁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那我们现在出发,先去陈峥叔叔家里,接了珞珞姐姐和林瑜哥一起。”
李星郯随手拿了车钥匙,又单手抓起他的儿童自行车,随口问:“你还约了林于曦家那两个娃?”
“对呀,人多玩着更有意思。”谢韩宁问他,“你知道陈峥叔叔家的地址吧?”
“哦,知道。”李星郯将他的自行车放进跑车后备箱,看了一眼远处韩家的保镖车队,韩行洲已经搬到了浮光岛,偶尔会回市区住行止园,但不管是浮光岛还是行止园,距离李家别墅都有不少的距离,韩家小太子爷出行,没有保镖跟着才不正常。
李星郯将人单手抱上车,又给他系好安全带,低头给助理发去一条延迟集团会议的通知,慢条斯理驶向陈峥别墅的方向。
一路上,谢韩宁嘴巴没停,跟他聊着魔都那边这一年的新鲜事,李星郯勾起唇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回应一两句。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对着谢韩宁做了个安静的手势,接起:“微微。”
“谢韩宁去你那儿了?”谢止微语气有些头疼,“他暑假作业一篇没写。”
“人家才六岁。”李星郯啧了声,“笔都拿不稳的年纪,就该多玩。回头让他找我玩的时候把作业带来,我亲自辅导就是了。”
“我就是怕他拿着作业去找你。”谢止微有点无力感,“去年他的作业,里面有起码三分之一是你帮他写的,老师都找孩子的外公外婆私聊了。”
李星郯有点抱怨:“魔都那边的教育和帝都不一样,小小年纪把孩子搞那么累,你是没见着孩子对着一大堆练习题吧啦吧啦掉眼泪,看得心疼死小爷了。”
谢止微最怕和李星郯掰扯,果断结束这个话题:“你们玩什么去?”
“三国卡牌幼儿版。”李星郯慢慢道,“可能还会玩一下躲猫猫游戏。”
谢止微:“……你幼稚不幼稚?”
李星郯轻呵一声:“男人至死是少年。”
“行吧,玩完了你给韩行洲打电话,他下午没什么事,亲自去接谢韩宁。”谢止微说到这里,又顺口提及,“宁宁在换牙,别带他吃太多糖。”
“谢韩宁每次来帝都住两个月,其中一个半月都是跟我混在一起。”李星郯懒洋洋笑了一下,“论起照顾孩子,你和姓韩的加起来,都不如我有经验,放心就是了。”
谢止微一声不吭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