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蓁蓁走得慢,姐姐那豪迈的嗓音并不小,其实不少话她也听见了。
她确实没天赋修炼,也因为不能说话,只能在心里想东想西。
自己和姐姐这种未来最厉害的修士真的比不了。
回去路上,她就在想,自己应该收拾细软,去看那些自己没看过的景色。
她身体不好,哪怕死过一轮,听到责怪的话还胆战心惊。
也不得不将自己和优秀的姐姐比较。
以前憋屈的日子,她不想再经历了。
在外面病死,好过在家中煎熬到最后惨死。
她前脚踏入自己那年久失修的小院。
林谢尘后脚就追来了。
“蓁蓁,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该回去给月澄道歉!”
他抓住林蓁蓁的手腕用力一扯。
没有任何阻力,林蓁蓁就像被大风刮断的细树,朝他这边折倒。
林蓁蓁晕了。
她太想快些回到院子,自己力竭了也没注意。
她晕倒在林谢尘的怀里,把林谢尘给吓坏了。
“蓁蓁,蓁蓁!”
方才的指责就当没发生过,林谢尘赶紧把人抱进屋。
抱起林蓁蓁时,他感觉自己的力气似乎变大了不少。
丹修练武就是进山寻药,他是修仙世家的长子,家中多的是药材。
所以他每日炼药就行,身子比旁的男子都单薄些。
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能抱起林蓁蓁。
他步伐轻快,推开林蓁蓁的屋门。
这小屋许久没下人打扫,他一进屋就落得满头灰。
“蓁蓁也真是的,自己的屋也不知道收拾。”
抱怨了这一句,林谢尘还是将林蓁蓁放在床铺上,给她号脉。
他不记得了。
林蓁蓁住在地牢的时间,比住在自己的小院久。
几乎刚被放出来,就又关回去了。
有时林蓁蓁力气不够走回院子,在外面晕倒一整日,也没下人管她。
林蓁蓁睁眼,迎面而来的就是林谢尘的责怪。
“以往都让你不要挑食,你这身子亏空成什么样了?”
林谢尘拿出两颗低阶的补气丹,递给她,“吃了,桌上那碗百果汤也趁热喝。”
大哥一直是温柔热心的人。
只是从很久以前,他就对林蓁蓁严苛了许多。
长兄如父,他为了让林蓁蓁少受点责罚,刚开始还会日日监督林蓁蓁抄写道德经。
林蓁蓁也知道大哥是为了她好。
之前那些小错,她为了不让大哥心寒,认了便认了。
可前世,家中备了要送给江祖师爷的出关礼,因林月澄的疏忽,在送礼当日弄丢了。
来不及备新礼,父亲又不想惹江祖师爷不快。
那日,一向说自己公正的大哥让她当这个替罪羊。
说她因为贪玩,将礼物偷出去弄不见了。
父亲顺理成章当众责罚她。
那之后,她瘸了一条腿。
林谢尘也是一样的语气,责怪她平日里挑食。
旁人腿断了,都能接回去养好。
她自己挑食,才不能把腿养好,活该她瘸。
那次是她最后一次认错。
现在林谢尘给的两颗养气丹,林蓁蓁服下了。
百果汤,她也喝了。
她朝林谢尘比手势,让他走。
可盯着他那惨白的小脸,林谢尘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看见林蓁蓁那绷直的嘴角。
林谢尘终于想起来,少了什么。
以往他帮林蓁蓁看病之后,林蓁蓁总会甜甜一笑,拍拍胸脯证明自己身体好很多。
现在的林蓁蓁,眉宇间多了些阴郁。
好似在地牢的时候,她就不笑了。
“蓁蓁,你险些让月澄毁容,这是极大的过错,你必须要去道歉。”
林谢尘锲而不舍,他是真的想林蓁蓁学好。
可林蓁蓁突然捂着心口,开始呕吐,身上还长起了红疹。
林谢尘赶紧上前给她检查。
“你是不是乱吃了什么?”
【坏了,一定是芒果。】
自己什么不能吃,林蓁蓁最是清楚。
可她没想到,大哥居然忘了她不能吃芒果。
煮百果汤时加了芒果。
母亲在的时候,家里所有人都记得她的忌口,最细心的大哥是最不会忘的。
如今自己浑身难受,林谢尘还觉得是她乱吃了别的东西。
无力、无助涌上心头。
好难受。
【这点芒果只会让我难受,不会让我死,我一会儿去灶房吃芒果,把自己吃死吧。】
【与其被折磨,不如就此了结这荒唐的一生。】
林蓁蓁再次想好了自己的命运。
江淮应突然破门而入。
“林蓁蓁!你又想死!”
林蓁蓁被吓得心突突地跳。
【好了,喝百果汤没死,要被江淮应打死了。】
【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但他一定能一拳打死我,我该怎么让他更气愤?】
林谢尘:“江二,你来得正好,帮我看着蓁蓁,她不知道乱吃了什么,我拿银针。”
林蓁蓁已经达到目的了。
因为江淮应听到她的心声后,确实更生气了。
气的不是她,而是林谢尘。
“你被猪油蒙了脑吗?煮百果汤还放芒果,她吃不得那破果!”
习武之人,沟通时总是格外便利,只需要把对方的衣领提起,就能在气势上起到一个压制作用。
林谢尘愕然:“她也没说……”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林蓁蓁失声好多年了,身体没问题,就是开不了口说话。
他以前,好像是记得她不吃芒果的。
只是太久没有一块用饭,他有些忘了。
江淮应用力晃动林谢尘:“快给她治啊!”
如果不是要林谢尘给林蓁蓁治,江淮应早就打林谢尘一顿,给林蓁蓁出口气了。
服用了缓解过敏的药,林蓁蓁如今好多了。
只是身上的红疹还不能消下去,痒得她很不舒服。
她倚在床上,看着江淮应跑出去喊来林家的下人。
等下人拿来了干净的毯子给她裹起来,江淮应把她抱出去坐着。
让下人好好把她的屋子收拾干净。
【江淮应使唤起家里的下人来,倒像个主子。】
【或许他已经和姐姐商量好婚期了?】
【这次这么快吗?】
“林蓁蓁。”江淮应的声音有些许咬牙切齿。
林蓁蓁抬眼看他,被毯子卷成虫子,身上的红疹还在痒,她如今挠个痒都不方便。
【这下该和我说退婚的事了?说完能不能把我放开?一会儿该让姐姐误会了。】
人都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想的却是让他和别人好的事?
江淮应来这里确实是想说退婚。
可林蓁蓁那乱七八糟的心声惹的他心烦意乱。
四目相对,一双眼里带着明显的火气。
另一双眼里还带着刚受过委屈的湿意。
该死。
江淮应先败下阵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会不想要我这个未婚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