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地全倒了出来。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六年啊！就让你帮我瞅一眼资料，不想干直接说啊，干嘛偷偷换掉内凌、甩锅给我？！”
她又气又酸，声音都劈了叉。
她真没想过，凌可能狠成这样。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反复撞了好几遍，每撞一次，心口就更冷一分。
凌可点了份意面和蔬菜沙拉，细嚼慢咽。
叉子稳稳挑起一根意面，她低头吹了吹热气，慢慢送入口中。
开了一下午会，肚子早空了。
肚子里俩娃踹得特别勤，她可以饿自己一顿，但绝不能让他们跟着受罪。
“你觉得我在坑你？”
她咽下一口面条，放下餐具，眼神平平静静。
“谁说不是呢？”
林晓晓把文件夹往桌边推了推，纸角微微翘起，边沿沾了一点咖啡渍。
“人力总成本占七成，酒店这块一年要花一千五百万，这数字是你自己填的，我可没动过一个字。你倒好，反咬一口说我害你？”
“你明知道数据不对劲，怎么不顺手帮我调一调？”
就像那第三个坑。
更气人的是，她转头就拉着琳达重做了一份报告。
林晓晓说完这句话，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没再开口。
凌可听她噼里啪啦讲完，嘴角轻轻往上扯了扯。
“晓晓，我又不是你家保姆，没义务蹲在你旁边盯你改错。之前我也提醒过你，我动过的稿子，未必就是标准答案。你记住了吗？”
“那些数据都是现成的，你哪怕多问一句同事、查一次系统、翻一遍老项目，都能看出门道。可你问了吗？”
凌可语气轻飘飘的。
“因为你心里装着‘面子’俩字。怕人笑话你不行，怕别人觉得你不如以前厉害，宁可自己瞎撞南墙，也不肯开口求助。”
“你不是总觉得自己被埋没了？不是老嘀咕，论本事，你不比我差，凭什么我升职快，你还在原地打转？”
林晓晓眼神闪了闪，低头盯着自己指甲盖。
“我不问别人……是因为信你啊。凌可，你真让我寒心。”
“你信的不是我，是替你顶雷的这个人选。”
“实话告诉你吧，这次能进项目组，是我跟冯宴舟特地开口要来的名额。”
林晓晓愣住。
“你……你为什么？”
“因为前两次我升职，你一次都没恭喜过我。”
“不光不恭喜，我怀孕那会儿，你眼睛都亮了。孩子爸是谁，你连问都不问一句。你高兴，就因为我得休产假，事业线一断就是小半年，正好，能把你落下的那截，追回来。”
“其实最开始……我真没往这些地方想。”
“能和你一起，在盛世做事，我是真的开心。”
“从你把我简历筛掉那天起，我俩之间就不是以前那回事了。晓晓，是你先欠我的。”
林晓晓垂着眼，嘴角扯出个凉笑。
“所以你嘴上答应帮我改简历，转身就捅我一刀，就因为我不小心把你给刷了？”
凌可慢慢抬起头。
“不是的。这次让你进项目组，我是真想看看你到底几斤几两。”
“我来猜猜，你为啥非找我帮你过简历？”
“我又不是hR科班出身，也不天天跟招聘打交道，你指望我看出啥门道？”
“因为你晓得，我和冯宴舟是一家人。”
凌可语气平平，却像一把小刀，一下划开了林晓晓藏得最深的盘算。
“你在盘算。万一资料出岔子，你就拉我垫背。冯宴舟看在我面子上，说不定会保你一回。就算他不保，咱俩一块栽，你也算捞回点本。”
“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干，我还能不防着你？”
林晓晓嗤了一声。
“原来你全摸透了啊……什么都知道，可偏偏一个字都不露。”
让她进项目？
听着是橄榄枝，其实是试金石。
凌可早就把退路铺好、把雷排净。
剩下的，就看她自己敢不敢走、会不会走。
林晓晓指尖微颤，盯着凌可，声音有点发虚。
“你……还查到了多少？”
凌可低头扒了两口饭，手不自觉地搭在肚子上，轻缓地按了按。
她嗓音没什么起伏。
“你是想问，你和宁倩去我妈那儿乱嚼舌根那档子事儿？”
林晓晓脸色唰地褪了色。
她猛地抬头。
“我……我真不知道你在说啥。”
“同学聚会散场那天，你送宁倩回家，路上跟她聊起我老公长啥样，说好奇得很，撺掇她在我请客吃饭那顿，偷偷拍张照。你当时语气轻松，还笑了笑，说就当帮个忙，反正拍完也不发朋友圈，只是自己看看。宁倩答应得挺快，没多问，只说‘行，那我找机会拍’。”
“她拍了，你后来也看到了冯宴舟。照片是你主动点开看的，宁倩把手机递过来时，你手指划了两下放大，盯着他五官看了好几秒，又低头打字回她。”
“接着你又装模作样替我着急，随口提了一句，说我以前在会所打过工。你还特意压低了声音，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听见，才补一句，家里人知道了准得气疯，怕是连婚都得离。那句话说完，你还叹了口气，摇头笑了一下。”
“宁倩本来就憋着火，转头就把这话添油加醋，全倒给了我外婆耳朵里。她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时间、地点、人物都说得清清楚楚。”
林晓晓后背一挺，手心全是汗。
凌可……咋连这事儿都门儿清？
她不该知道啊！
宁倩亲口答应过她，一个字都不往外漏。
再说了，自己就随口提了句风声，又没指名道姓。
真出事也轮不到她来扛锅吧？
后来她还装作闲聊，给宁倩打过电话，旁敲侧击问过。
“那事你守口如瓶了吧？”
宁倩当时拍着胸脯说。
“放心，嘴严得很！”
难不成……宁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骗她呢？
莫非她真把话捅到凌可外婆那儿去了？
凌可顺藤摸瓜，最后扒拉到了自己头上？
“我……我真不清楚你在说啥。”
林晓晓眼神乱飘，不敢对上凌可的眼睛。
一起住了六年，她太清楚凌可家里啥状况了。
要是外婆真晓得会所那摊子破事，凌可铁定吃不了兜着走。
而她自己呢？
眼下这身份，敢点头承认，怕是明天就得被收拾得连渣都不剩。
硬扛到底，死不认账，才是活命的法子。
凌可往沙发里一陷，眼皮抬了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