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当场一激灵,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你可饶了我吧,我头皮发麻。”
“怕啥?”
“怕冯宴舟抄板砖拍我脑门。”
凌可张了张嘴,只低低“嗯”了一声。
车子平稳起步。
文清靠在椅背上,没吭声。
凌可歪头看向副驾,语气温和。
“还没请教怎么称呼呢?”
短发姑娘弯起眼睛。
“施然,喊我然然就行。”
凌可一愣。
“你也带个‘然’字?”
施然朝卓然那边瞟了眼,语气甜滋滋的。
“对呀,好多人都说,我和然哥的名字配成一对儿呢。”
“冒昧问下,施小姐和卓然是恋爱关系吗?”
凌可盯着前排后视镜里的卓然。
文清伸手戳她腰侧,示意她别问。
凌可反手按了按她的手背,意思是你别拦。
卓然扫了眼后视镜,目光停在文清脸上,顿了两秒,才开口。
“现在还不算。”
施然歪着头,下巴微微扬起。
“然哥,我家客厅灯泡炸了,送完你们,能顺路帮我换一个吗?我一个人不敢摸黑修。”
卓然语气平淡。
“行,等会儿过去看看。”
施然咧嘴一笑。
“太谢谢啦~”
凌可悄悄瞅文清,结果发现她气色如常。
她没有流露一丝低落或勉强,反而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
下车后,凌可火急火燎拽着文清往揽月湾赶。
“没事清清!好男人多的是,姐给你列个清单,咱挨个挑、慢慢挑!先筛学历,再看人品,再测性格,最后加个家教背景调查,保证一个不漏!”
文清乐了。
“你比我自己还上火啊?”
能不上火吗?
清清当初拒了卓然,那可不是随便决定的。
她准没错,错只可能在他身上!
她反复权衡过,也坦诚谈过,最终给出的答复清晰明确。
居然跑去相亲!
文清一见到双胞胎,整张脸都亮了,眉眼舒展,唇角高高扬起。
“干妈可想死你们啦!我的小宝贝,快让干妈亲一口~”她蹲下身,张开双臂,声音软得像。
晚晚最黏人,一瞧见干妈就“咯咯”笑出声。
文清撇了撇嘴,一手抱起晚晚,另一手轻轻托住早早的腰。
“哎哟,这抱起来怎么跟抱了个小冯宴舟似的?”
“……”她没接话。
“不过嘛,比你家那位强多啦!萌得我心都化了,哈哈哈!”
她把见面礼递过去。
等俩娃睡熟了,才和凌可靠在沙发里唠了会儿嗑,然后就拎包走人。
揽月湾打不到车。
凌可带她下地库,电梯门一开,径直走向b2层。
“喏,随便挑,开哪辆都行。”
她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亮着车辆解锁界面,已提前激活所有车的电子锁。
文清盯着一排豪车,倒吸一口气。
“阿嫣……你这也太能耐了吧?”
等送完人,凌可上楼,直奔书房。
她一把推开虚掩的门,反手关严,把包甩在沙发上。
手机往桌上一拍,火速戳开冯宴舟微信,语音甩过去。
“喂!你那哥们儿搞什么鬼?不是一直追清清吗?怎么转头就去相起亲来了?!”
“卓然?”
“不然呢?还能有谁?”
清清嘴上不说,可凌可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她眼睛没光,心早飘走了。
她心里还卡着卓然那块石头呢。
就是拧巴得很,死活绕不开爸那件事。
冯宴舟合上平板,走到她身边。
“这话站不住脚啊。人家文清早把卓然拒了,他想相亲,谁管得着?我也没资格拦着,对不对?”
凌可双臂一抱,下巴一扬。
“我可不管那些!清清不开心,我就找你出气!”
冯宴舟笑着摇头。
他一把搂住她腰。
“行啊,看来在你心里,文清才是正牌c位,我排第二?”
“必须的。”
凌可歪头看他。
“你实话告诉我,卓然真放下清清了?真打算跟那个施然领证过日子?”
冯宴舟顿了两秒。
“八成是。”
凌可肩膀立马垮下来。
她推开他,转身就往门口冲。
“今晚你别来主卧!我烦着呢,离我远点!”
“……”
他不敢惹老婆生气,转身掏出手机,电话直接甩给卓然。
“你非得演这出苦情戏?”
卓然慢悠悠笑。
“就演给清清看的。我不信她真放下了我,总得推她一把,咋,不行?”
冯宴舟捏着眉心。
“快点收工!我还想回房睡觉!”
“哈?”
“我被赶出来睡客房了。”
“……”
“你跟文清闹别扭,跟我睡哪儿有啥关系?”
冯宴舟叹气。
“我说真的,你再拖,我就真搬去汀园住了。”
“得嘞得嘞,马上收网!等我把清清哄进门,保准让你今晚躺回主卧。兄弟,祝我旗开得胜!”
通话结束。
冯宴舟把手机揣回裤兜,嗤笑一声,大步朝卧室方向迈去。
第二天一早。
冯宴舟是从主卧出来的。
他径直穿过客厅,抬手看了眼腕表,七点十七分。
一到楼下,立马喊王妈和月嫂。
“赶紧收拾东西!咱今天搬回汀园!”
陆文澜正端着碗喝粥。
“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冯宴舟没多劝。
“那您打算落哪儿?”
陆文澜放下碗,才答。
“御园。”
冯宴舟一怔。
“……您啥时候把隔壁那套房盘下来了?”
御园和汀园挨得近,可两家院子都大得能遛马。
陆文澜抿了口咖啡,顺手理了理脖子上的丝巾。
“主要是放不下阿嫣,还有早早、晚晚。”
住隔壁,不搅和他俩日子,想娃了推开门就到,比打车还方便。
冯宴舟点点头。
“成,听您的。”
他又扭头看向“你呢?搬不搬?”
凌元洲仰头灌了一大杯水,拿毛巾抹了把脸。
“等你们二胎落地再说。”
冯宴舟凉凉一笑。
“……二胎?没戏了。”
凌元洲眨眨眼。
“……哈?”
冯宴舟皱眉。
“……到底走不走?”
凌元洲直接赖在沙发上不动弹。
“不走。”
谁舍得早早晚晚啊?
他早想好了。
俩孩子没满周岁前,这沙发就是他的床,这客厅就是他的家。
冯宴舟默了三秒。
下午,大包小包齐上阵,一行人热热闹闹回了汀园。
东西刚码进柜子,冯宴舟手机亮了。
他抓起手机,转身去了露台接电话。
一讲就是十几分钟,回来时,凌可正蹲在花架下给几株雏菊浇水。
他站定,声音很轻。
“订婚那天的事,人查出来了。”
凌可直起身,有点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