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沈明珠干的?”
冯宴舟略意外。
“怎么一口咬准她?”
“沈家和凌家联姻的消息还没发通稿,外头怎么就知道的?肯定是圈里人漏的风。”
“那酒店门槛高得离谱,没请柬连大门都摸不到。可记者全蹲好了,摄像机都架起来了——背后没人递消息,谁能办成?”
“更关键的是,问题全冲着我来的,句句带钩子,说明那人比我亲妈还懂我的底细。”
“翻来覆去筛一圈,沈明珠嫌疑最大。”
不过,凌可皱着眉。
“这可是她哥的订婚宴啊。砸自家台子,图啥?”
冯宴舟低头琢磨。
确实说不通。
沈明珠是心眼小,但不至于拎不清轻重。
眼看要进局子的人,还顺手把沈家也拖进泥里?
她又不是疯了。
那这事,是不是还藏着别的手?
他抄起外套就往身上套。
“今晚周老爷子寿宴,沈家肯定到场,我去探探她口风。”
十二月判决前,沈明珠一直能自由活动。
只要她在安城,这场寿宴,她十有八九会露脸。
周家这回办席,没大张旗鼓,就图个安稳。
饭刚吃完,冯宴舟就招呼沈明珠和沈乾,一块儿挪到边上茶歇区坐坐。
沈明珠慢吞吞跟过去,手指绞着裙摆边沿。
沈乾脸拉得老长。
“迟总,还有啥话直说?”
女儿坐牢这事板上钉钉,他心里跟堵了块砖似的。
虽说她自己作死,可当爹的哪能舒坦?
冯宴舟抬手。
“沈总,这份东西,您给讲讲?”
沈明珠坐着不动,沈乾伸手拿过,越翻眼皮越往下压。
“行啊……真行啊……你到底啥时候才肯清醒?”
“明珠,爸对你,是彻底寒了心。”
他顿了顿,胸口起伏几下,才接上后半句。
“非要把整个沈家拖进泥里,才算完?”
沈明珠一愣,整个人僵住。
她肩膀绷紧,指节攥得发红,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几秒钟后,她猛地伸手抢过那叠纸。
“这真不是我干的!”
她急得声音都劈了叉,语速快得几乎咬字不清。
“记者我一个都没联络过!订婚宴上那出戏,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别的事我认,就这事,冤枉死我了!”
她把纸页抖开,翻到其中一页,指着底部一行小字。
“你看这里,Ip地址归属地根本不在本市!”
冯宴舟眼皮一掀。
“拿得出手的凭据呢?”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中眼神平静无波。
沈明珠哑火了。
之前对凌可那些暗招,早糊成一团烂账,哪还掰扯得清?
更别说此刻,她根本掏不出半点实证。
可偏偏,这事真不是她干的!
脸色刷地惨白,牙关咬得死紧。
“我发毒誓!要是这事是我干的,天打雷劈,不得善终!”
沈乾眼神晃了晃。
“真没你事儿?”
他盯着女儿额角沁出的细汗,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敲了两下。
沈明珠头一回尝到被人泼脏水的滋味,喉咙发紧。
她吸了一口气,把纸往桌上一推,挺直背脊。
“爸,错就是错,但我沈明珠再混蛋,也不撒这种谎!是我就扛,不是我就绝不开口认!”
她嗤笑一声。
“难不成,有人巴不得这黑锅甩我背上?”
凌可一怔。
“沈小姐,你稍微过过脑子行吗?我主动爆自己是私生女,就为了往你头上按屎盆子?”
“脑子进水也得有个限度吧,干这事儿不等于自掘坟墓?”
她抬眼看向沈明珠。
“是你!订婚宴那天,你假扮我约的记者,对不对?”
江知希一脸懵。
“明珠?咋啦?拉我来这儿干啥?”
“是我!订婚宴那天,你假扮我约的记者,对不对?”
江知希垂下眼睫。
“哎哟,这话从哪儿说起?记者不是你请的?你还说要整凌可,我劝你收手,你还不听呢。”
“江知希!你瞎编!”
“我压根没跟你提过凌可半个字!更没说过‘整她’!你在往我身上泼脏水!”
江知希低下头,肩膀轻轻抽动。
“明珠……我把你当亲姐妹,你咋能这样踩我?”
沈乾赶紧把她按回椅子上。
“明珠,先别上火!喘口气,把事情理清楚再开口。”
沈明珠盯着江知希。
“你刚回国那会儿,老问我凌可的事儿,尤其问她小时候在哪长大的、亲生爸妈是谁。”
那时候她还指望江知希能当把刀,帮她削凌可一把,所以知无不言。
什么村里捡来的、后来才认回凌家、跟凌元绮压根不是一个妈生的……全倒给她听了。
江知希顺着这些线索,轻而易举翻出了旧新闻。
那些尘封多年的报道,早就没人再翻,但她找得准、查得细、整理得快。
接着就打着她的旗号捅出去,自己躲在后头摘得一干二净。
没留名字,没留痕迹,连转发都用的是匿名小号。
再一琢磨。
百日宴那天,江知希全程装无辜,一句重话都没担。
倒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替人扛雷。
聪明劲儿全使错了地方,最后反把自己绕进去了。
江知希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
“明珠,你确实告诉过我这些,可告诉你,不等于我就干了这事啊!你以前多讲理啊,怎么现在连话都不让人说清楚?”
“你——”
沈明珠腾地站起来,椅子都带倒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沈乾立刻挡在前面,肩膀绷紧,目光直直看向江知希。
“我闺女说没干,那就没干。
谁干的,谁心里有数。
只要动了手,总得留下蛛丝马迹。”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钉在江知希脸上,喉结微微一动,声音低沉而清晰。
“江小姐,您说是也不是?”
从周家出来,凌可边开车边问“你觉得背后那人,是沈明珠还是江知希?”
冯宴舟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语气平平。
“记者说了,送资料的是个匿名男人,只留了姓沈,电话号是刚办的新卡,不是沈明珠本人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号码查不到实名信息,基站定位也模糊。”
“那肯定不是她。”
“她真想搞事,何必故意报个‘沈’字?这不是明摆着引火烧别人吗?”
冯宴舟转过头,视线落在她侧脸上。
“她做事,向来要一击致命,不会留这种破绽。”
“这事儿交给我。”
凌可侧头瞄他一眼,小心试探。
“要是真查出来是江知希……你打算怎么办?”
江知希和沈明珠不一样。
人家救过他的命,这份恩情压着,他没法真把她送进去。
再说,她做的事,也没沈明珠那么绝。
可要就这么算了?
也不可能。
他抿了抿唇,声音低下来。
“等结果出来再说。”
这天,网上突然炸开了锅。
《全球创意艺术盛典》组委会放出了决赛选手名单。
三十个名额,全是从全世界挑出来的尖子,最后六座奖杯,就从这些人里颁出去。
哪怕没拿奖,光进决赛也有钱拿,这已经挺值了。
岸上的鱼,赫然在列。
她是整个华国唯一闯进决赛的,#岸上的鱼杀进决赛#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评论区秒变菜市场,吵翻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