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萧卿礼出事,孙媳和离归家,国公府里又只有祖孙两人。
像今天这样,一桌子儿孙绕膝的场面,安国公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江崇远举着酒杯,对着安国公道:“我先敬父亲一杯,愿您福寿绵长。”
安国公激动的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口饮尽。
“好,好,爹也祝你来年事事顺心。”
说着,又对在坐的其余人笑道:“都别愣着,动筷。”
席间一家人有说有笑,乔姨娘也从最初的忐忑,慢慢放了开来。
窗外寒夜寂静,檐下灯笼摇曳,厅内灯火长存,一派太平团圆景象。
萧卿礼坐在众人之间,只觉得格格不入。
江亦安正吃得欢,一抬头,撞进了对面那双阴恻恻的眼睛中,呼吸蓦地一滞,差点没被一口咽死。
他凑到江棠耳边,低声吐槽道:“要死咯,那个萧卿礼瞪着人的眼神也太阴森了,直把人得心里毛毛的。”
江棠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塞进江亦安的嘴里,鼓励道:“怕什么,瞪回去。”
得到鼓励的江亦安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而后睁大了眼珠子,朝萧卿礼瞪了回去。
就是嘴里还在嚼着糕点,腮帮子鼓得像松树,毫无威慑力。
江棠:“……”
看起来蠢蠢的。
“我吃饱了。”萧卿礼淡漠的嗓音忽然响起。
原本说笑的饭桌上,忽地安静了一瞬,众人都朝他望了过去。
安国公嘴角的笑容都不由得僵了,有些气恼。
大家都吃得正高兴,萧卿礼突然来这么一出,太扫兴了。
萧卿礼说完,便自己推着轮椅,走了。
可以说非常无礼了。
安国公气得面皮都在颤抖,但一看到孙子坐在轮椅上,孤寂萧瑟的背影,又无比心疼。
萧家倾尽全力培养的继承人,文武双全,人中龙凤,如今却废了双腿,出行都要靠轮椅,更是中毒时日无多,以至于性格大变,意气消沉。
萧卿礼一走,饭桌上的气氛就有些古怪了。
安国公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命人准备了不少烟火,喜欢的一会去放。”
江亦安听到这话,一把放下筷子:“祖父,去放烟火了。”
看着江亦安活泼跳脱的性子,安国公眼底漫过浅浅的笑意,心里有一丝安慰。
“去吧,小心着点。”
江亦安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安国公吩咐郑然:“叫人看着小少爷,小心伤到了。”
“是,国公爷。”郑然躬身应道。
江玥宁也有些心动,悄声对江棠道:“棠棠,我们也去看看。”
江棠点头。
行叭,古代版烟火,她也想见识见识。
很快,外面响起烟火在天空炸开的声响。
呯呯呯!
夹杂着江亦安兴奋而又魔性的大笑声。
乔姨娘听到声音,目光频频朝外看去。
沈氏见状,笑着对乔姨娘道:“乔姨娘,我们也去看看?”
乔姨娘忙不迭的应道:“是,夫人。”
两人同安国公说了一声,便出去了。
刚踏入大门,只听“呯”地一声,一道流光直冲沉沉夜幕,轰然绽开。
几人仰着脑袋望向天空,金红焰火漫天铺展,似千树琼花盛放,不由得看呆了。
“真好看。”乔姨娘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感叹。
沈氏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确实。”
以往在陵州,他们也放,但却没有这么绚丽好看。
不愧是国公府!
江棠呆呆的望着天幕,心底一片动容,涨得满满的。
这是她在古代,过得第一个新年。
明明自己与这个朝代是格格不入的,但此刻却感觉耳边热闹的嬉笑声,还不赖。
江亦安精力旺盛,玩闹了很久。
见他玩得起劲,江棠也来了兴致,古代烟火种类虽然不多,但也有,尤其是安国公府这样顶级世家,可以说很多烟火品种都是街上没得卖的限量款。
江棠拿着火折子,跟江亦安玩得不亦乐呼,差点没把郑然的衣服给烧着了。
郑然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以前觉得国公府太冷清,如今倒是热闹了,可这后果也太可怕了,呜呜呜!
放完烟火,几人又跟着沈氏回了主院,守岁。
一直闹到后半夜,才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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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正月初一。
安国公带着众人去了祠堂,跪拜先祖牌位,祈愿宗族绵延。之后,便转去正厅,开始阖家拜年。
江崇远和沈氏先对安国公行礼,一人收获一个大红封。
江崇远都懵了。
谁能想到,自己快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有过年收红包的时候。
接着便轮到江玥宁,江棠跟江亦安,三人上前,齐声恭贺。
“孙女(儿)祝祖父元日安康!”
“祝爹娘四时平顺。”
安国公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高兴的一人发了一个红包。
沈氏亦是一人给了一个。
最后是乔姨娘给所有人行礼拜年。
安国公也大方的给了一个。
乔姨娘又惊又喜。
沈氏则赏赐了一件首饰。
拜完年,大家移步膳厅,早膳已经备好,桌上皆是吉利吃食,汤圆寓意团贺,春卷象征凶春,几样精致素点佐着热粥。
大家坐下,郑然进屋禀报,萧卿礼不来了。
安国公想到昨晚年夜饭萧卿礼不冷不热的态度,心道不来就不来吧,免得又让气氛变得尴尬。
以安国公如今的地位,是不需要去给别人拜年的,新年第一天,只有别人来给他拜年的份。
巳时过后,前来拜年的宾客陆续登门,朝中同僚,世家亲友纷纷递上名贴。
安国公带着江崇远在正厅会客,把儿子介绍给众人。
大家先前只是听说安国公接回了亲生儿子,今日还是头一回见,不管众人心里怎么想的,面上对江崇远都是毕恭毕敬,无比客气。
来的宾客没有带家眷,倒是让沈氏图了个清静。
实在是京城谁人不知,自从萧卿礼和离后,安国公府没有女主人,带女眷前来,那不是找不自在嘛。
所以时间一久,大家都心照不宣,不带女眷。
就算如今安国公接回了另一个儿子,也有了主母,但安国公一日没有下贴宴请,各家的女眷夫人们也都不敢贸然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