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看向谢诚,希望他可以告诉自己一个答案。
她到底…..干了什么?
她只记得和系统起了争执,然后下一秒手就不受控制般推了许诗一把。
是她吗?
她是不是杀了人?
许灿希望谢诚可以告诉她不是,但谢诚没管她,只是皱着眉,迅速趴到草丛边,向下大声喊:“你们没事吧?”
良久,下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道很轻的人声从下方传上来:“没事,就是受了点伤。我靠,这树枝挂到我衣服了!”
秦忘的声音隐隐约约从下方传上来。
“你们上得来吗?”谢诚面色紧张,不断问下面情况。
“我上得来,但许诗有点困难。”
谢诚想了想,转身跳了下去。
坡上没人了,只剩下许灿一个。
明明是酷热的天,她却感觉说不出的阴冷。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控制不住自己了。
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怎么也停不下来。大脑开始大范围地空白,渐渐的,她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
下面没有动静,周围只剩风吹过林木发出的沙沙声。
万籁俱寂。
许灿愣了会儿,终于如梦初醒,飞快趴下来想要看看底下的情况。
可刚要弯下腰,腿就好似被人踹了一脚,控制不住地瘫软下来。
一会儿工夫,杂草堆里就冒出一个脑袋。接着那人整个身体被推了上来。
许诗伤的不轻,手臂上是大片的乌青和刮痕,有些伤口还在滋滋冒血,看上去分外恐怖。
这个坡不算低,上来也很困难。许诗有些狼狈地瘫倒在地上,似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两人就这么隔着距离,面对面坐着。
中间好似有楚河汉界,将一片树林分割成两个空间。
许灿看着她,目光近乎无神。
许诗低着头,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下一秒,一道恶狠狠、几乎要将人碾碎的目光射过来。
许诗的脸上从未出现过如此狰狞的表情,仿佛地狱来的恶鬼,要将注视的人撕碎。
这人差点杀了她。
这是许诗此刻唯一的念头,这人要杀了她,她要杀死她。
此刻剧情,其他的外来生物全被她抛之脑后,骨子里的恨迸发出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要把人仅存的理智碾碎。
她支撑起自己瘫软的身体,冲上去就要掐许灿的脖子。
将近十年的恨在这一刻全部发泄出来,不管你是谁,你不是又怎么样?
害她的人,欺负她的人全部都该下地狱!
为什么她要忍耐,只配被人欺凌?!
凭什么她要祈求别人施舍,像个可怜的乞丐?
许灿想要干掉她,她为什么不能干掉许灿?!
许灿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力气有那么大,大到即使她用尽全力也难以挣脱。
就在她要晕过去的前一秒,空气又重新灌进稀薄的肺部。
谢诚冷冷看着她,但只一瞬就转向远处的许诗。
被人猛地摔飞的感觉并不好受,许诗的身体又添新伤,后背重重砸在粗壮的树干上。
此刻火辣辣的疼痛大面积的开始蔓延。疼得她冷汗直流,脸都不自觉发白甚至开始抖。
但她还是一声不吭,只是恶狠狠地看着谢诚,眼里充满仇恨:“这是我和她的事,没你的分!”
谢诚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看着她,任由她发疯。
许久,他才说了句:“也许你现在更应该关心你的伤口。”不然很难交代。
谢诚罕见地感到事情难办,他所能做的只是确保许诗没有太过实质性的伤害。
至于其他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许诗现在根本顾不上疼,满腔的仇恨与怒火早就超过了身体的疼痛,她无法冷静,也不想冷静。
凭什么她憋了那么多年,就不能有一刻是为了真正的自己?
三人两坐一蹲,形成对立态势,互相警惕地看着对方,谁也不想先动手。
就在这时,陡坡处又传来簌簌细响,接着一个蓝色的毛茸茸的脑袋从底下探出来。
秦忘爬的满身泥土,刚刚跳下去还受了点伤,现在是又累又难受,还特别狼狈。
谢诚这个狗杀的,也不知道来帮他一把。
等秦忘完全爬上来,看到此情此景,顿时傻眼。
许诗靠着一棵树,满身伤痕,谢诚则蹲着警惕地看着她,身后是同样倒地不起的许灿。
刻意的,许诗的伤在秦忘眼里无限放大,加上之前的旧恨,秦忘怒了,想也不想就要冲上去找许灿的麻烦。
就是她,这个恶毒的女人!
秦忘两步作一步,就要往许灿这边杀过来。
刚有动作,就被谢诚一个锁喉按在地上。
“冷静,这事有蹊跷。”谢诚压着他,努力克制住他乱动的手脚,压低声音在他耳畔说。
秦忘的动作却越挣越大,谢诚几乎快按压不住,“什么蹊跷!就是她做的!她是个杀人犯啊!到这时候了你还想包庇她?”
秦忘喊得大声,目光凶狠地看着许灿,一眨不眨,以一种要将其碎尸万段的狠厉注视着她。
许灿的脸色在听见“杀人犯”几个字后顿时变得煞白,她想要说自己没有,却又无从辩解。
这三个字如同魔音一样死死缠绕在她的脑海里,一遍一遍提醒她干了什么。
她看着自己的手,干干净净,一丝尘埃也没有。
可她却控制不住发抖,那晃眼的白色越看越诡异,竟隐约有血迹在其间浮现!
谢诚和秦忘还在争辩,明明声音很大,但她却好似听不到了。
万事万物成了背景,唯独她深陷其中。
逃!
现在,快逃!
一个声音将她从空白中拉了回来,告诉她唯一的解决办法——逃。
这个字出现的瞬间,许灿眼神一凝,几乎不带犹豫,立马撑起自己早就瘫软下去的身体。冲着密林跑过去。
原本无力的身躯一瞬间灌满力量,一股热流直冲脑袋,不知哪来的力气驱使着她钻进树林。
带刺的树枝划破了她的皮肤,殷红的鲜血流出来,在白净的皮肤上滑出一道道血痕。密密麻麻的树枝树叶往她眼里扑。
但她却好似浑然不觉,只是一味地往树林深处钻。
此时此刻,她只做一件事,那就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