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好看。”
游念闷头点头，脑子里乱七八糟闪过许多思绪，却一个也抓不住。
应逢春挽起她的胳膊，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游念姐姐，你就这样穿着陪我玩，怎么样？”
当然不行！
游念当即就要拒绝，但话还没出口，应不染的声音先响起：“别闹。”
应逢春顿了一下，抬眸。
兄妹对视，如出一辙的蓝眸里的情绪同样只有彼此才能看懂。
“好吧，还是不难为你了。”她垂下眸子，似乎刚才只是心血来潮的一时兴起。
游念如蒙大赦，转身钻回更衣室关上门。
她长出一口气，急忙脱裙子。
拉链在背后，脱的时候需要反手拉下来，越急越不好拉，手臂扭得快要抽筋了，才拉下半截。
额头冒出一层薄汗，她嘀嘀咕咕骂道：“破裙子。”
这时，身后的门轻轻一动。
一道身影钻了进来，应逢春的声音响起：“我来帮你。”
轻轻一拉，拉链到了底。
游念死死捂着裙子，心脏跳到了嗓子眼，转身：“谢谢应小姐，剩下的我可以自己——”
“你是个雌性吧。”应逢春眨着眼睛，将一个疑问句说得无比笃定。
这一瞬间，游念什么都没想。
但她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无比难看，因为眼前的少女笑了，带着一点计划得逞后的狡黠。
“果然。我没猜错。”
“别担心，我没有告诉我哥，也不会告诉我哥，这是我们俩人之间的秘密。”
游念脸色缓和了些：“你是怎么发现的？”
“硬要说的话……是直觉。”
应逢春歪了歪头：“这一路上我都在暗中观察你，你的伪装很好，根本没有任何破绽。”
“可惜了，比起我哥，我是直觉派。所以我就小小试探了一下。”
游念面无表情。
然后，她这个大傻瓜绷不住，自己露了馅儿。
她挠了挠头，求饶似的：“大小姐，你抓住了我的把柄，需要我做什么呢？”
“嗯，我想想。有了，就给我当朋友吧。”
“朋友？”
“我其实还挺喜欢你的，要是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只好……”
“大小姐，威胁是交不到朋友的。”
“那你的意思是？”
“朋友应该为朋友保守秘密，我们现在是朋友了。还有，劳烦你给朋友我一点私人空间。”
门开了又合。
应逢春被丢了出来。
对上应不染略诧异的眼神，她勾起耳侧的发丝：“哥，这家伙不错，送给我吧？”
“想都别想。”
…………
游念换回青春男大的打扮，又在短发上扣了个棒球帽，属于应逢春的逛街时刻正式开始。
她以为，逛街就是买买买。
但现实却是——蹦极、飙车、跳伞无缝衔接，相比之下，游戏厅里打血肉横飞的全息游戏都算开胃小菜。
游念自认体力在莱蒙顿一众军校生里还算不错。
一番折腾下来，她蹲在路边喘着粗气，感觉自己狼狈得像条狗，反观应逢春依旧活力四射，不知疲倦。
应逢春把她领到路边的咖啡店，又领走了悠闲地坐着的应不染。
没过多久，应不染又回来了，在她对面坐下，看似依旧从容优雅，实则两眼放空，灵魂出窍。
应逢春点了一些甜点，看着他们发出了嘲笑。
“你们好像被抽干了。”
游念：不是好像，是已经。
她总算知道，应不染为什么要给妹妹找陪玩了，就这恐怖的精力，一个人哪能招架得住？
“我也不是不体贴的人，那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再来找你玩。”
“嗯，再见。”
游念看了看没有动作的应不染，自己起身离开。
送他们来的那辆车停在了门口，这次只接了她一个人，白发兄妹对她挥了挥手，被车子留在了身后。
车上除了有打包的甜点，还有应逢春送的衣服。
她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心说，怪不得那么多人都上赶着给大少爷大小姐当狗腿，陪着玩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收获颇丰啊。
咖啡店里，灯光昏暗。
“说说吧，”应不染抱着胳膊，看向妹妹的表情严肃，“你突然离家出走，跑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玩儿？”
应逢春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匹配度结果出来了。”
“是你和莱蒙顿今年那个天赋S级新生秦……秦桑的。”声音顿了顿，卖了个关子，“猜猜看，是多少？”
应不染没说话。
应逢春只好自问自答：“百分之九十八。”
“家里那些老家伙们的意思很简单，让你尽快跟她在一起。”夜风吹过，发尾挠上了她的脸颊，少女嗓音很冷。
“你知道的，单身的S级雄性是个炸弹，SS级更是超级炸弹。”
“你只有变得‘稳定’才能让他们信任你。应家也更需要一个‘稳定’的继承人。”
安静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应不染轻轻呵了一声，语调嘲弄：“哪怕那可能是个陷阱？”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以上都是我趴在门口偷听到的。”应逢春摊了摊手，轻声说，“但是，哥，本能吸引不是那么好反抗的。”
就像他们的父母。
当年各自都有心爱之人，到头来还是背叛了爱人，结为了伴侣。
这些年，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相互折磨，也折磨所有人，但也并不耽误生下了兄妹两人。
“而且，不是她也会是别的匹配度高的雌性。”
“你的精神力需要安抚。”
应不染没有再接话，起身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我都知道了，可以乖乖回去了吗？”
“今天玩得很开心。”应逢春挽上他的胳膊，忽然想起什么，拿出一只袋子递过去，“游念落下了一件衣服，劳驾你给她带过去。”
“衣服？什么衣服？”
F4别墅，房间门口，游念看着袋子，愣了一下：“我记得我把衣服都带回来了，没落下什么呀。”
半信半疑的接过，打开，往里一瞧——
裙子。
还有一张便签，大大咧咧躺在上面，写着：你会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