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的到来没有惊动任何虫子。
虫后正在产卵。
光剑捅穿了虫后的腹部,不致命却让它瞬间发狂。
人耳听不见的次声波轰然爆发,洞壁上四面八方的虫卵迅速收缩,无数条细长的腿带着绿色的粘液,撕破了自己的“产房”,将视线对准突然出现在洞穴里的袭击者。
游念已经不只是头皮发麻,凉意从脚后跟窜到天灵盖,后悔自己跟进来了。
而秦桑,被所有虫子仇恨锁定的大一新生,表现得却异常从容。
手中的光剑转了个圈,从坚硬的石壁上划过。
次啦——
无数火星飞溅,布满整个山洞,无处不在的丝网瞬间燃烧。
热浪扑面而来,那些没能孵化的虫卵在高温下膨胀、破裂、炸开,里面的幼虫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就被烧成了灰烬。
火光照亮了整个洞穴,虫子们来不及对入侵者发起攻击,便本能地向外逃窜。
八条细长的腿在地上疯狂刨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秦桑在微笑,虫后在发疯。
游念毫不犹豫转身就跑,顾不上隐藏,玩了命的狂奔。
因为在火光照亮洞穴的瞬间,她看到那从洞壁上滴下来的黑色粘稠液体,是石油。
她一口气狂奔到洞穴尽头,手指抓住岩石,刚往上爬了一步。
轰——!
游念被身后的冲击力狠狠拍在了岩洞壁上。
感谢b级精神力给身体的强化,感谢跑得够快,大概晕了三秒左右,她就清醒了,继续向上攀爬。
然而,还是错过了最佳逃跑的机会。
虫后在爆炸中尸骨无存,疯了的蜘蛛虫开始无差别攻击。
白色的、黏腻的、带着酸臭味的丝线缠上了她的身体,将整条小腿都牢牢缠住,用力往下一拉。
她翻身,抽出光剑,斩断腿上的丝线,但更多丝线缠上她的手腕、腰、另一条腿,甚至手中的光剑,多到根本无从招架。
而那一簇一簇的火,也顺着丝线向这边蔓延。
炙热的空气令人呼吸困难。
“你怎么在这里?”秦桑惊讶地声音在耳边响起,“不会是跟着我来这里的吧?”
她浑身整洁,身上连点儿灰都没有,仿佛爆炸时她根本不在现场。
虫子们也在攻击,但她躲避的动作,行云流水,随手挥出手中的光剑都能精准命中弱点带走一只又一只虫子。
周围的虫子不多时死了个干净。
游念连忙挣脱丝线,心中的疑惑却更重了。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秦桑吗?
强大,从容,仿佛本来就是在战场上厮杀的战士——陌生无比!
那个被她夺走第一后无能狂怒,那个被校园霸凌孤立无援,那个充满野心却一无所有、只能算计人心和感情的女生,才是她熟悉的秦桑。
游念也没有回答,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光剑,警惕着远离了秦桑。
秦桑也不在意她的回答,勾了勾唇,笑着说道:“这次我没想算计你,但既然你送上门来了,那我就要问了……”
“你猜,第一个来救人的会不会是风肆然?”
“你猜,当我们同时遇到危险,他会选谁?”
“……无聊。”
游念才不要跟她玩这个无聊的游戏,两个都有能力脱困的人,何必等其他人来救?
她在凸起的岩石上借力,手臂抓住上方的借力点,再次往上爬。
“现在想走,晚了。”秦桑闪身躲过一只冲撞而来的蜘蛛虫,抬脚将它踢向游念的方向。
游念自然没有放松警惕,但她看好的借力点石头松动。
为了躲避这一只蜘蛛虫,她不得不跳下石壁,回到洞穴底部,而被秦桑有意放过的蜘蛛虫将口器和带着锯齿的腿对准了她。
两人的实力差距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
秦桑控制着自己下手的力度和角度,故意让蜘蛛虫在自己身上留下狼狈的战斗痕迹。
而游念拼尽全力,仍旧被那些黏人的丝线捆了起来。
光剑跌落在一边,她努力挣扎,却只让丝线收得更紧,勒进皮肉,变成火辣辣的疼痛。
成功捕获猎物的虫子口器一张一合,发出愉悦的叫声。
然后,抬起细长而锋利的前肢,直直地朝游念的胸口刺下,这是它们收割猎物生命最常用的方式。
死亡,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逼近。
时间慢了下来。
她听见头顶的洞口传来声响。
一道人影直接跳下来,落在她的身边,没穿训练服,薄风衣在火焰的热浪中烈烈作响。
游念心口一跳,第一个来救人的真的是风肆然。
从战场入口到这里距离很远,算算时间,是一发现异常便全速赶了过来。
然后,他与她擦肩而过,冲到秦桑面前一把将她抱起。
从头到尾没有看游念一眼。
“受伤了吗?”
风肆然将狼狈的雌性护在怀里,反手抽出光剑,杀虫子,清前路。
秦桑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将胜利的目光隐晦地投向游念。
噗滋——!
前肢刺入皮肉,而光剑也捅入虫子的身体。
稍慢一步赶来的陆见森眉压得很低,脸上一片冷然,反手抽出光剑,再次挥出,砍断虫子的前肢。
虫子的身体轰然倒塌,而被砍下来的前肢已经没入了游念的身体。
陆见森丢掉光剑,单膝跪下,伸手撕扯那些将游念紧紧缠住的丝线,想碰又不敢碰。
“你、你还活着吗?”他的声音有些抖。
游念:“……死不了。”
人在求生这件事上,潜能总是无限的,就在刚才那刹那,她用尽全身力气避开了心脏。
但下一刻,她的身体化作白色光点,在黑暗的洞穴中缓缓消散。
陆见森愣了一下,然后也消失在原地。
开启虚拟战场的人下线,17号战场自动关闭,紧接着所有人都被踢了出去。
“小跟班!”
自动打开的全息舱盖门被人用力推开,陆见森从里面跳起来,直扑门口,冲向楼下。
他的脸上是少见的慌乱,动作也失了分寸,动静有些大。
应不染从画室里探头。
陆行林打开门询问:“阿森,发生什么事了?”
陆见森谁都没理,一脚踢开了一楼房间的房门:“小跟班、游念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