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书走在游念旁边，步伐很快，但呼吸不太稳。
她的手握着光剑，剑柄上有汗，滑了一下，她换了个姿势，又滑了一下。
“怎么了？”游念偏头看了她一眼。
宋锦书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我的紧急安抚课程……一直是低空飘过。”
“我担心作战期间，我无法同时为好几个雄性提供镇定安抚。”
“你不用管我。”游念的脚步没有停，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认真，“我的精神力比你还稳定。”
宋锦书愣了一下。
游念这个风头很盛的大一新生，围绕着他的话题很多。
什么精神力半个学期提升四级，挑战S级还赢了，F4忠实小狗腿……等等，她全都听过，但关于精神力稳定度就没听过了。
“有多稳定？”她好奇问道。
“S 。”游念还没说话，陆见森的声音从前边飘过来了。
“我也不容易狂暴，你顾好剩下的人就行了。”
宋锦书脸色白了一下，她没想到两人的对话陆少全程在听，幸好他不跟自己计较。
“好、好的。”
一行人抵达预定地点时，紧急任务的二十分钟倒计时也结束了。
飞在天上的鸟类精神体第一时间发觉到了变化，西边地平线上突兀地出现了一片黑色的、前进的“潮水”。
隆起的土包，枯死的树木，动物的尸骸……都在黑色的潮水中消失。
这片曾经生机勃勃的土地，就是在这样一次次的浪潮中，变成了现在这种死寂、破败的样子。
地上的尘沙扬起，千万只虫腿刨动地面，轰隆隆，大地在颤抖。
金翅大鹏鸟展开了双翼。
“注意，左路做好准备，虫族快到了。”
左路足足有百十号人。
听起来多，但防线拉得长，虫子更是人数的十倍二十倍，每一只体型都硕大无比，还长相狰狞。
有人面色惨白，身体僵硬，勉强杀了一只虫子，另一只虫子已经捅穿了他的身体。
接敌不到三分钟，左路就顶不住了。
“我们走。”陆见森一马当先。
麒麟的速度比他更快，仿佛一辆急速行驶的高铁，所过之处，所有虫子都被创飞。
游念的速度也不慢，落后半步，跟在陆见森身边。
陆见森双手在身前架起，看向游念，游念秒懂，踩在他的手上借力跃向半空，将窝在头顶的乖乖用力丢向那些被创飞的虫族。
乖乖三瓣嘴一咧，闪亮的大门牙精准刺入虫子的死穴。
虫子发出一声惨叫，哀鸣着落回地面，而乖乖已经踩着它，跳到了别的虫子身上。
整个配合前后发生不到三秒。
乖乖变身闪电兔，咣咣咣咬死好几只虫子。
其他队友的精神体也默契发力，被创飞的虫子很快就被消灭了个干净。
左路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游念落回地面，发现队友们看向自己的眼神不一样了。
“你的兔子，牛哇！”
如果说，陆见森带上她时，还有人在心里嘀咕，觉得她会拖后腿。
那么现在再也没人这么觉得了。
宋锦书抿唇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以前我还当你打败S级是为了炒作，做戏呢。原来是真的。”
游念默了默。
好像、貌似还真是做戏来着。
秦桑那家伙明明有实力，结果因为不能暴露，只能憋屈地被自己阴了一把。
可能考官发现，在风肆然的指挥和大家的配合下，众人发挥出了远超预期的战斗力。
很快，更多的虫子汹涌而来。
压力之下，游念和队友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但一波接一波的虫子，像是永远杀不完。
不断有人体力、精神力耗尽，然后重伤下线。
防线的位置一退再退，从居民区的边缘推到了街道的中间，再从街道的中间退到了广场的边缘。
游念草草包扎了大腿上的伤口，再次杀回虫堆。
乖乖顺滑得像缎子似的皮毛，如今也十分潦草，两只大耳朵因为遮挡视线被扎在了脑袋顶。
叮——铛——
钟楼上的钟早已毁坏，这不知道从哪里响起的钟声一出，虫潮突兀地消失了。
地面上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被踩踏过的沙地和满地虫尸。
游念撑着光剑，弯腰喘气。
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脚下的碎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个人面板自动弹出，所有人收到了同一条消息：第一波虫潮已结束，二十分钟后，第二波虫潮开始，大家继续加油！
加油你爹啊。有人忍不住爆粗。
但已经被榨干的体力不允许他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最终只有自己听见的喃喃自语。
游念划走消息，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
她数不清自己到底杀了多少只虫子，但此时，积分名次已经排到了第十。
应不染第一。
他的精神体在这种情况太占优势了，隔着老远，游念都能看到白凤凰降下白色的净化之光。
陆见森第二，陆行林第三。
兄弟俩不在一处，但分数意外咬得很紧。
游念觉得有点可惜。
她还没见过九尾狐战斗的样子，比起战斗，显然魅惑君主更适合它。
第四是风肆然。
金翅大鹏鸟的战斗力没什么好说的，排名这么低纯粹是因为他一开始在指挥。
游念关掉面板，抬起头，往四周看了一眼。
四百多人只剩了一百出头，未被淘汰的人也大多带着伤。
有人靠在墙上包扎伤口，有人蹲在地上清点弹药，有人躺在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吸气。
“第二波从南面来。”风肆然依旧有所预判。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语调很稳，一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他，安静地听着。
“这波有会飞的虫子。我们人手不足，放弃现有防线，依靠这些废墟拖延时间。”
“距离考核结束还有四十分钟。撑过去，就结束了。”
游念听见许多人松了一口气。
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心里就有了盼头，当然，真正的战场上并没有如此精准的结束时间。
众人没休息多久，就开始忙碌着为下一波做准备。
游念看着风肆然，拿着医疗箱，有些犹豫。
风肆然的身上有好几道口子，最长的在左臂上，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皮肉翻开，血还在往外渗，他没有处理。
——也许是没来得及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