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穿着单薄的素衣,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一时间,众人避之不及。
“常嫔怎么从冷宫中跑了出来,疯疯癫癫的,真是晦气。”丽妃遮住口鼻,眼中满是厌恶。
“鬼,院子里有鬼。”
“求你们救救我,我错了,我还不想死。”
常嫔大喊大叫,猛地冲上去,一把抓住丽妃的衣角,吓得她花容失色。
丽妃重重推开常嫔,踉跄几步。
常嫔四处乱跑,不断念着:“院子里有鬼火,我做错了事,天道要惩罚我。”
“是他回来了,他要带我走。”
一时,在场的宫人、妃嫔议论了起来,嘲笑着,却无人在意发疯的常嫔。
“啊,我的猫!”丽妃惊呼一声,眼看着那只猫跟着常嫔跑向冷宫,丽妃紧跟了过去。
见大部分人往冷宫走去,江楹正隐在人群中往后退,冯静柔却迎了上来。
“妹妹不曾来过宫里,难得见到如此热闹,不如陪姐姐一起瞧瞧。”冯静柔自然地挽住江楹的手,将她往人群中拉。
江楹连忙松开,恭敬地行了一礼,“县主抬举了,臣妇又怎能同县主互称姐妹,时辰不早了,不敢让皇后娘娘久等,臣妇就先离开了。”
“话不能这么说,早就听闻江楹妹妹有大家风范,敬佩不已,皇后娘娘最是善良,不会怪罪你的,权当陪姐姐凑凑这热闹。”
“你说是吧,贺公子。”
冯静柔嫣然一笑看向贺文松,江楹只觉得冷飕飕的,胳膊肘被拽住,脱不开手。
江楹望向贺文松,现在的他会顾及同江家的一点情分,替她解围吗?
贺文松避开江楹的视线,低下头,谄媚道:“县主说得是。”
果然是白眼狼。
说罢,冯静柔就拉着江楹往冷宫走去。
同时江楹察觉到,她身边那位带路的侍女不见了,冯静柔身边也少了位侍女。
通往冷宫的路上闷热潮湿,不见天光。
待江楹他们赶到的时候,冷宫的小院挤满了人。
趁冯静柔不注意,江楹悄悄躲到了个不起眼的位置。
小院正中央种着一棵树,树荫下飘着几团浅蓝色的鬼火。
常嫔在树荫下挥舞着双手,而那鬼火阴魂不散。
众人站在外围,不敢靠近。
白日鬼火,实为不详。
“我不该同人私相授受,祸乱后宫。”常嫔突然跪了下来,朝鬼火乞求道。
江楹盯着鬼火看了许久,这个东西似乎在书中见过。
她仔细回想着,却丝毫没察觉贺文松已经出现在她身旁。
“阿楹,你听我说,刚刚县主已经有些不悦,同她作对没有好下场,只有跟了县主,才能一世安稳。”
“你信我一次,我可以在县主面前引荐你,县主惜才,以你的才能,县主定会重视,待在谢长衡身边真的很危险。”
贺文松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到。
江楹淡淡一瞥,退了几步,望向远处的县主。
“你又凭何认为,县主一定就是良主?”江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贺文松欲言又止:“有些事解释起来很麻烦,你同谢长衡才第一次见面,你又为何笃定他是良人,万一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呢。”
“阿楹,你不要识人不清。”
“识人不清的是你。”
“还有,如今你该叫我,谢夫人。”江楹冷声道。
人多眼杂,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人看见,她不愿再多说。
贺文松眼中泛起一抹血丝,往前一步,逼得江楹连连后退。
却不知,已经靠近了荒废小池的边缘。
突然,常嫔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扑向江楹,大声叫喊:“三心二意者,为天地所不容,会遭受天道惩罚,该死,都该死。”
江楹脚下一滑,往沉绿发暗的池塘中跌去。
“遭了。”
她整个重心往下坠,池水的冰凉感未曾出现。
一股似曾相识的檀木香扑鼻而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江楹缓缓睁开眼,看到墨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夫君?”
“夫人可有受伤?”谢长衡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生怕有纰漏。
江楹摇摇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谢长衡冷冷扫视着,却发现贺文松早已隐入人群中。
“闹什么?”皇帝走了过来,有些不悦。
众人纷纷跪了一地。
“若不是有人来报,朕竟不知这冷宫如此热闹。”
丽妃连忙跑到了皇帝身边:“皇上,这常嫔不知何故从冷宫里跑了出来,疯疯癫癫的,还吓着了臣妾的爱宠雪儿。”
“臣妾一路跟着雪儿来此,未曾想竟看到了鬼火,这常嫔还说什么不知检点的人会遭报应,臣妾都快被吓死了。”
丽妃说得有模有样,梨花带雨,不禁让人多信了半分。
侍卫钳制住了常嫔,她跪在地上,动弹不得,树荫下的鬼火渐渐消失。
“谢将军可相信这些鬼神之说?”皇帝安抚下丽妃后,转头看向谢长衡。
“回禀皇上,臣自是不信的,此等鬼火,行军路上臣曾见过,常见于密林中或乱葬岗。”
皇帝沉思了一会,吩咐道:“朕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来人,命御史台查明此事,另,常嫔跑出冷宫,皇后失察,罚抄经百遍。”
“父皇,这不公平,常嫔之事,同我母后有何干系?”一听这话,萧如玥激动了起来,上前大声质问。
“明明丽妃……若不是她的猫跟着跑来,能闹这么大吗?谁知道她沾了什么怪东西,说不定这鬼火之事就同她脱不了干系。”
“长乐,后宫之事皆在皇后职责内,出了事便是失察。朕看你近日过于娇纵了,罚你回宫禁足三月,无诏不得出。”
听完这话,萧如玥红着眼眶,愤愤离去,丽妃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贺文松站在县主身后,沉默不语,死死盯着谢长衡。
江楹拜见皇后此事作罢,两人离了宫。
常嫔之事萦绕在江楹心头,她有些不安,总觉得此事是冲着自己来的。
马车上,谢长衡一阵后怕:“以后离那腌臜远些,晦气。”
江楹看到谢长衡气恼的样子,“噗嗤”一声,笑着说道:“你都看到了?”
谢长衡撇撇嘴,点了点头,带着些醋意:“一进来就看到他离你这么近。”
“好了,不提他。”江楹安抚道,“鬼火之事怎么看?”
“在战场厮杀过的人是不怕这些的,我们经常能看见的。”
“可战场上的鬼火为何会出现在后宫?”
江楹突然灵光一现。
“我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