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亮,京城街坊热闹了起来,尤其是这茶楼,硬生生挤满了人。
“都说这宫墙之内,红颜薄命,昨日却出现了一桩怪事。”
……
“这宫中有一贵人啊,竟自缢于房内,只留下一份血书,上面写着‘秽乱后宫,天道惩罚’八个字……”
说书人醒木一拍,说得很是生动。
月琴丢下未吃完的零嘴,挤出人群,往谢府跑去。
“娘子,我今天听到了一件大事。”月琴咋咋呼呼冲到了屋里。
谢长衡听到动静,手一抖,刚替江楹描好的眉又毁了,似是不悦。
江楹拿下他手中的眉笔:“还是我自己来吧。”
“月琴,慢慢说。”
月琴这才回过神来,将茶楼的事说了一通。
“常嫔死了?”江楹一怔,不过一夜,便香消玉殒了。
“坊间说什么的都有,也不知是真是假。”月琴继续说道。
“后宫妃嫔犯了自缢、私会两条大罪,怕是不得善终,也是个可怜人。”
秽乱后宫,天道惩罚……
江楹反复想着这八个字,皱了皱眉,问道:“夫君,你能否查到昨晚宫中发生了何事?”
“可以,我现在去查。”谢长衡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往屋外走去。
“娘子可觉得什么不对?”颂书在一旁替江楹梳妆。
“不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江楹叹了口气,心头萦绕着隐隐的不安。
“月琴,你再去坊间打听一下。”江楹吩咐道。
“好的,娘子。”
————
另一边,谢长衡来到了荣安王府。
“呦,稀客啊,几日不见想我了?我还以为你娶了媳妇忘了兄弟呢。”迎面走来一个贵气的公子,身上挂满了金链子。
“裴舟,你前几日为博美人一笑,豪掷千金,荣安王怕是还不知道吧。”谢长衡见裴舟没个正形,毫不客气威胁道。
“别……别,哥,我错了,你有何吩咐,裴某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裴舟连忙求饶。
“有正事。”
裴舟立马收起纨绔的模样,认真起来。
“常嫔一事你怎么看?”
裴舟摇着扇子,漫不经心道:“这事你也来找我?后宅之中,这些都见怪不怪了,无非是妃嫔们的争宠手段罢了。”
“若我的人暗中发现,鬼火事发前夜,慈宁殿的宫女去过冷宫,你还觉得只是争宠吗?”谢长衡神色冰冷,手指敲打着石桌。
“太后?太后向皇帝出手了?”裴舟压低声音道。
“可这又图什么?已经打入冷宫的妃子而已。”
谢长衡沉思一会,说道:“江家不参与朝堂斗争,但颇有威望,皇帝本就有意拉拢。”
“我谢家却是明面上的皇帝一党,若借常嫔之死针对本将军的夫人呢?江谢两家名声尽失,何人会得利?”
“谢兄,你啥时候长的心眼子,这一套说得有模有样。”裴舟调侃着。
他见谢长衡面色不悦,又继续说道:“我觉得不对,何必如此弯弯绕绕,若针对江谢两家,不让嫂子嫁给你,再设计夺了你的兵权,岂不是更快。”
谢长衡心口一疼,脸色难看起来。
他又何尝不知这样更快,若不是他提前了婚期,江楹又要如前世一般,在成亲当天出了事。
前世他们已经达成了目的,自然没有常嫔什么事。
只是他所知甚少,找不出其中的关窍。
裴舟见谢长衡阴沉得可怕,连忙解释道:“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不过有一事你不知道,常嫔当年其实并未同人私通,是皇后设计的,常嫔因此心怀记恨,现在常嫔死了,皇后被禁了足,仅此而已,或许你真的想多了?”
“没有或许,一定有太后或恒王的手笔。”谢长衡仿佛没有听见裴舟所言。
裴舟嘀咕道:“你个大老粗,怎的比百花楼的小娘子们还要疑神疑鬼,也不知哪来的毛病,寻思你以前也不这样啊。”
“你说什么?”谢长衡眸光一冷。
“啊?我说了吗?”
“此事你帮我再探查一下。”
“放心,包在我身上。”
南风赶来,在谢长衡耳边低语几句,两人便匆匆离开了。
见谢长衡离开,裴舟愤愤说道:“我堂堂一个世子,怎的就被当下人使唤了。”
“唉,谁叫本世子神通广大呢,绝对再帮最后一次。”
————
“你听说天道惩罚了吗?据说专门惩罚那些不知检点的妇人,连宫里的贵人都不能幸免,死状很惨呢。”
“咱们二夫人前日不也被劫匪掳走了,你们说这天罚会不会落到二夫人身上。”
“而且昨日入宫,听说那贵人是朝着二夫人身上扑的,我估摸着,也不干净了。”
“是呢,更何况那鬼火出现便是警示,二夫人肯定被劫匪给……坊间都这么说。”
……
谢长衡一回府,正好听到了府中下人在嚼舌根子。
“南风,都给我拖下去,各打二十大板,再丢出去。”
“在这府中,我不想听到任何流言。”
“谁敢再多说一句,杀。”
谢长衡眉头紧皱,声音沉冷,吓得这几人连忙跪地求饶。
“夫君,你回来了。”
江楹的声音恰如一阵春风,将他的理智拉了回来。
谢长衡抬头望去,江楹正笑着站在他不远处,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发间,裙带拂动,宛如仙人。
他大步向前走去,紧紧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埋在她颈窝。
柔声说道:“吓到你了?”
“夫君,流言而已,就让他们说去吧。今日你处罚了他们,明日还会有人说的。”
“我……”
江楹这才发觉,谢长衡整个身体在发颤。
他在害怕?怕这些流言?
江楹刚听到这些流言的时候,便立马想清楚了其中的联系。
有人想要借常嫔一事不声不响除掉她。
宫中看到的一切在谢府也会出现。
此刻,她对流言好像也没那么在乎了,只要她提前知晓,便能有所防范。
谁知一出房门,就看到了谢长衡。
“夫君,我们回屋说,这样在院子里有些不成体统。”
谢长衡这才缓缓松开手,同江楹回了屋。
“你刚进谢府,今日便流言四起,是我没能护好你。”谢长衡愧疚道。
“呆子。”江楹用手轻敲了一下他的脑门。
“此事有人设计,我有办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