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衡怔怔望着眼前的女子,她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
“冷宫鬼火一定人为,我怀疑我们小院也被人埋了这些东西。”
“我这就去挖出来。”谢长衡说着就要起身。
江楹一把将他拽回来:“别急,这次挖出来了,还会有下次,不如……”
江楹凑到谢长衡耳边低语了几句。
“不行,万一有个好歹,我不能让你独自涉险。”谢长衡连忙说道。
“我既已经计划好了,一定万无一失。若真要害我,那人今日必定会动手。”
“若不放心,你将他留下,暗中保护。”江楹指了指谢长衡身后的南风。
谢长衡犹豫片刻,将从裴舟那打听来的消息尽数告知。
“常嫔一事并不简单,一个小风波就能改变朝堂局势,你当知道背后之人的厉害,甚至谢府可能也混入了别的势力。”谢长衡耐心解释道。
他知道江楹聪慧,一向也是有主意的,既然改变不了,不如先提醒一番。
“我心里有数,宅院之事我也听过不少,朝堂之事,不是有你吗?”江楹莞尔一笑。
谢长衡见江楹这般模样,心中竟产生了一丝动摇。
苍暮来报,称皇上有急事,要即刻宣谢长衡进宫。
夫妻俩商量好后,谢长衡便离开了谢府。
谢长衡走后,江楹脸色难看了起来。
若一切真如谢长衡所说,还有各方势力的介入,上一世怕是都被人算计了。
江家谢家都没有好下场,证明当今皇帝最后并没有拿到实权。
县主深得太后喜爱……
江楹忽地想起贺文松前日里说的话,还有他似乎非常笃定跟着县主。
婚期提前,山匪变成了贺文松,还有未经历过的事,带她走……
是了,怕是贺文松也回来了。
除非上一世他知道最后县主成功了,回来后才会如此坚定选择县主。
这样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同样,她也更危险了。
“娘子,可有何不适?”颂书察觉到江楹的异样。
“无事,许久未曾作画了,去帮我备好笔墨。”
江楹说着,眼神瞥到了窗外一抹黑影,一闪而过。
谢府凝香院。
阮栖枝正悠闲地坐在院子里,铃兰正端着一盆松花饼放到了面前。
一见翠玉回来,阮栖枝连忙问道:“如何?”
“谢将军已经出门了,不在院中,二夫人正在屋内作画,不曾察觉。”
“她倒是悠闲,不过区区一个二夫人,何至于废这么大手笔。”阮栖枝不屑道。
“铃兰,老夫人那边怎么说?”
“老夫人一心礼佛,无暇顾及府中。”铃兰回禀道。
“翠玉,你去办吧,记得别脏了自己的手。”阮栖枝叮嘱道。
“车夫那边……”
“姨娘放心,不会牵扯到我们。”翠玉连忙回答道。
“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
江楹作画不过半晌,沈霜月身边的侍女兰儿便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羹汤。
“二夫人,我家大夫人见您这几日辛苦,特命奴婢送来一碗桂圆红枣莲子羹,给二夫人补补身子。”
“放下吧,替我多谢大夫人。”江楹说完,颂书便塞了些银子给兰儿。
江楹盯着眼前的羹汤,迟疑片刻,便喝了下去。
见江楹喝了许多,兰儿这才离开,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娘子,这……”颂书不禁担心了起来。
“我不喝她是不会走的。”
“谢家大夫人要害娘子?”
江楹摇摇头:“不是长嫂。有人想借刀杀人。”
“娘子,万一这要是有毒,该如何是好?”月琴着急问道。
江楹快速将碗中剩下的羹汤倒入干净的小瓷瓶中,递给了月琴。
“带着这个去济世堂找白以宁,不要叫人发现,万分小心。”
“可若这羹汤真有毒,白娘子又尚未找出是何毒,该如何是好?”
“娘子,你同将军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做戏而已,为何真要喝下?”月琴攥着手中的瓷瓶,着急起来。
“若不以身入局,鱼怎会上钩,更何况,我们也不知道是何毒,会出现什么反应,去吧,我相信以宁。”
她知道,无论是阮栖枝还是老夫人,若非完全把握的事情,她们是不会继续出手的。
这天道惩罚的谣言,怎么也得尽快破除。
“对了,不许告诉将军,还有南风他们。”
“是,娘子。”
待月琴离开后,颂书忍不住问道:“娘子为何不愿告知将军,至少可以多一份依仗。”
“他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就不让他为我担心了,本就是我欠他的。”
“想来皇上也为民间流言头疼不已,才急忙将他召进宫,如今我同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有此事尽快解决,才能保住江谢两家的名声。”
“而这是最快的办法。”
她再也不想因为名声连累谢长衡了。
“院中可有异常?”
颂书道:“奴婢根据娘子所说,特地查看了院中的荫蔽处,发现西北角槐树下的土有松过的痕迹,但未曾上前翻出查看,怕打草惊蛇。”
“娘子,我们还需做何准备?”
“等。”
南风武功高强,要避开他很是不易,月琴好不容易出了谢府,往济世堂赶去。
“白大夫在吗?”月琴跑进了济世堂,额头上渗出薄薄汗珠。
“月琴?阿楹妹妹怎么了?”白以宁见月琴神色如此慌张,连忙放下手中的戥秤,将她带到里屋。
“此物可有毒?”月琴将小瓷瓶递了过去。
白以宁打开瓶子,放在鼻前轻轻扇动,随即将汤羹倒在了碗中,将银针探了进去。
银针未变黑,无毒,月琴松了一口气。
白以宁又用指尖沾了少许,放在舌尖尝味。
“白娘子,如何?”
“阿楹可是喝了这汤?”
“是。”
“我还需替她把了脉才能确定,此毒下的很妙,味道被姜和大枣遮盖了,只能尝到一丝苦辛味,倒是有点像莨菪子。”
“好,我这就带你从偏门进。”
两人急匆匆往回赶去。
白以宁走得很急,在街道上,左侧突然轻撞到一个人,腰间的香囊落在了地上,未曾察觉。
旁边的男子弯腰将香囊捡了起来,拍拍灰尘,又回头看了看人群中的身影。
有些嫌弃道:“如此丑陋的香囊,倒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