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闹事的车夫满身伤痕,半死不活,直挺挺躺在地上。
阮栖枝见到车夫的脸,身体不断发颤,说不出话来。
“姨娘,道士已经施法将邪祟之物驱除了,不必害怕。”铃兰将阮栖枝扶了起来。
铃兰的话点醒了她,事发突然,方才都糊涂了。
只要不承认,谁又能证明是她指使的,所有的事情都未曾经过她手。
“二弟,这是何意?”阮栖枝整理好仪容,指了指地上的车夫。
谢长衡本就不悦,冷声道:“前日闹事的车夫,他全都招了,说是受阮姨娘指使,我也想知道,阮姨娘这是何意?我大哥可又知晓?”
“二弟,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你又有何证据?你随便找了个人就给我定罪,我也是不认的。”
“那这道士呢?莫不是想害了我夫人?”谢长衡冷声道。
铃兰上前回禀道:“将军,你是误会我们姨娘了,这道士是出现在谢府门口,谢三娘子带进府中,为了驱除邪祟,家宅安宁,一切也是为了二夫人好。”
“将军莫要听信谗言,伤了和气。”
“你算个什么东西。”
铃兰见谢长衡根本不听,识趣地退了下去,不再出声。
“二哥,道士是我带进家门的,刚刚大家都看到了,二嫂被鬼上身,是这道士才将二嫂身上的鬼驱走的,阮姨娘确实什么也没做。”谢长念说道。
一见风向逆转,那道士连忙说道:“是啊,将军,你可冤枉我了,那鬼火确实出现了,你家夫人也险些杀了我,贫道这是用命来救你们!”
“你说,我是被鬼上身,鬼火是天道惩罚是示警,对吗?”江楹冷冷看着道士。
“那如今,鬼被驱除了,一切也都平安无事了?”
那道士见江楹信了几分,便连忙说道:“二夫人,贫道的修为有限,只能将邪祟之物驱除,但也抵不过天道,天道惩罚仍在,除非二夫人自请谢罪,天罚才消。”
“一派胡言。”谢长衡重重踹了过去,道士嘴角沁出鲜血。
“将军,贫道不曾胡言,是天道选择二夫人的,非人力所能干预。”道士依旧不依不饶,似乎今日不把江楹逼死誓不罢休。
“道士,这天道是专门惩治不知检点的妇人,鬼火的出现便是指示对吗?”阮栖枝问道。
“是。”道士语气坚定。
“诸位可都听仔细了?”江楹大声一喊。
众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阮栖枝心中闪过一抹喜色,甚至觉得江楹就是个傻的。
只要用天道的理由解决了江楹,便也向县主交上了投名状。
“不好了,姨娘,凝香院有鬼火!”翠玉连爬带滚扑了过来。
阮栖枝瞬间脸色煞白:“说什么浑话。”
“好多人都瞧见了,侯爷也看到了,正往这边赶来呢。”翠玉神色惊慌。
“道士,凝香院也出现了鬼火,莫不是阮姨娘也有私情?”
江楹的声音轰然炸开,众人神色各异看着阮栖枝。
道士哑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阮栖枝慌乱了起来,“怎么可能,这是污蔑。”
“天道所为,非人力所能干涉,刚刚大家都听到了。”月琴说道。
阮栖枝正被众人指指点点时,突然看到远处的身影,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跑了过去。
“侯爷,妾身冤枉啊,这道士不知何故胡言乱语,用什么天道惩罚的说辞,要害了妾身和二夫人。”
谢长瑾看着这场面,眉头紧锁。
“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霜月上前将刚刚的一切说了一通。
“什么鬼神之说,你们也信?谢家上下何时沾了这些坏风气。”
“鬼火在行军路上经常见到,同妇人又有何干系,将这骗人的道士送去官府,此事就罢了。”
“可二嫂发疯一事又如何说?”谢长念有些害怕,低声说道。
“那是因为有人给我家娘子下了毒。”颂书带人将白日里送羹汤的侍女压了过来。
“你是说,大夫人要害二夫人,这也怪吓人的。”阮栖枝说着,软绵绵地往谢长瑾怀里躲去。
“兰儿,你……”沈霜月不敢相信。
兰儿跪在地上,摇摇头:“大夫人,我没有下毒。”
“有没有下毒,搜一下房中有无藏毒药便知,来人。”谢长衡吩咐道。
兰儿浑身发颤,朝着翠玉看了眼,扑过去抓住沈霜月的衣角,哭着说道:“对不起,大夫人,是我下的毒,车夫是我的相好,也是我让他去闹事的,都是我自作主张。”
“兰儿你不是这样的人,这是为何啊?”沈霜月问道。
“兰儿仰慕将军,对二夫人怀恨在心,一时冲动。”
江楹视线在兰儿和翠玉间徘徊,兰儿的说辞根本站不住脚,但众人会信。
兰儿笑了起来,望着翠玉,似是有些不舍,突然猛地吐出黑血,直直倒了下去。
“大哥,此事不对……”谢长衡正要上前追问,被江楹拦住了。
她轻声说道:“兰儿已经揽下所有罪责,我们并无证据去确定是阮栖枝干的。”
“可这番说辞谁会相信?”
“对大哥来说,真相不重要,府中上下信了就行。”
阮栖枝吓晕了,谢长瑾将她拦腰抱起,送了回去。
沈霜月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有些落寞。
她体面地收拾好残局,这一场闹剧尘埃落定。
谢府今晚之事定然瞒不住,明日怕是人人都知道天道惩罚是假的,流言自然也就破了。
“夫人,这毒……”谢长衡小心将江楹扶回屋内。
“放心,我没喝。”
今日这么一折腾,江楹也有些累了,虽然结果比预期差,这天道惩罚的流言终归是破了。
只是可惜,她让南风精心布置的鬼火,谢长瑾竟然一两句就皆过了。
“兰儿的死夫人如何看?”
“兰儿揽下罪责,阮姨娘也是有本事的,或许有什么把柄在她们手上。”
“何况,兰儿最后一眼望向的是翠玉。”
谢长衡见江楹神色疲惫,说道:“我派人去翠玉和兰儿的家乡查查,今日不早了,先休息吧。”
“嗯。”
江楹总觉得,今日忽略了一个细节,一时又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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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瑾月轩。
沈霜月沐浴后走了出来,见谢长瑾坐在桌旁,有些烦躁。
“夫君,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沈霜月指尖抚上他的肩头,却被一把抓住。
“今日这等小事,你竟未处理好,还有你身边的兰儿,藏着毒药你竟也不知。如今你连这侯夫人也当不好吗?”
沈霜月心中泛起一抹苦涩,不禁红了眼眶,无端的委屈涌上心头,索性坐到他腿上,洁白的手臂缠上他的脖颈。
质问道:“夫君是在怪我?”
“在夫君心中,阮栖枝竟这般重要?”
“那你我的情意,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