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松?他竟还有脸来江家?
她明明记得,大婚之后他从未来过江家的,此番过来,怕是有所图谋。
江楹越想越慌,回头看向谢长衡。
她同贺文松的私仇,还是不要将他牵扯进来为好。
江楹正要转身离去,却被谢长衡拉住了。
“不要丢下我,我同你一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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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文雅阁。
江崇安脸色凝重,正襟危坐,望着下方他传授多年的学生。
不知何时,他变得不似从前,眉眼间倒是多了份戾气。
“夫子,还记得学生一月前说的那场噩梦吗?”
“我之前便同你说过,梦境终归只是梦境。”江崇安似是有些不悦,他不明白自己得意的学生竟如此纠结一个梦境。
“可阿楹妹妹在婚礼当天确实被掳走了,不是吗?夫子,梦境中发生的一切在将来也会发生。”
“你又如何知晓阿楹被掳走之事,当日你并不在江家。”江崇安追问道。
贺文松不慌不忙回答道:“前两日天道惩罚一事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也听到了关于阿楹妹妹的一些……传言。”
贺文松还是有些心虚的,他当时带走江楹,一是真心想同她私奔的,二是为了让江崇安相信他的梦境,从而一起改变所有人的结局。
“跪下!”
“我平日里如何教你的,非礼勿听,非礼勿言,更何况还是同你一起长大的妹妹。”江崇安呵斥道。
“夫子,文松知错,但凭夫子惩罚。”
“只是夫子能否信学生一次,梦境之事非同小可,阿楹妹妹不能嫁给谢将军,她在谢府会死的。”贺文松说得恳切。
“你当如何?”江崇安不悦。
贺文松立马露出了喜色,他知道夫子一定是信了。
便将他同县主的谋算说了出来。
“让阿楹妹妹先同谢将军和离,县主礼贤下士,广纳人才,若江家能在她麾下,定能百年无忧。”
“你何时跟了县主?”
“夫子,学生也是一心为江家,最后掌权的一定是太……”
“放肆!”江崇安脸气得通红,险些站不稳。
“孽子,如此大逆不道,皇家之事也是你能议论的?你将阿楹置于何地,你这是将江家往火坑上推!”
“啪嗒”一声,一个茶盏被重重摔在了贺文松面前,碎了一地。
“阿爹!”
江楹和谢长衡赶到时,正巧听到茶盏摔碎的声音。
“阿爹,你没事吧。”两人来到了江崇安身边,看着下面的贺文松,带着些敌意。
见江楹他们来了,江崇安连忙收了怒气,温和下来。
“贺文松做错了功课,为父一时气恼,不碍事。”
那梦境过于骇人,江楹又从小喜欢跟在贺文松身后,不管是真是假,江楹听了怕都是要伤心,还是先不让她知道为好。
“你先起来吧,下次切莫粗心。”
“是,学生谨记夫子教诲。”贺文松很识趣地配合起来。
“贺公子怎的来了?”江楹眼中带着一丝防备。
贺文松嘴角泛起一抹苦涩,明明他们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江楹偏偏不信他。
“阿楹妹妹大婚之日,我有事耽搁了,未曾祝福妹妹,你我一同长大,今日特地赶来,为阿楹妹妹添福。”贺文松带着一丝挑衅看向谢长衡。
江楹攥紧了拳头,气笑了。
哪来的添福,分明是添堵。
父亲还不知道贺文松的真面目,还须维持体面,何况他还是父亲最得意的学生,若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怕是得气病了。
“对了,长衡,你们还未见过吧,同你介绍一下,贺文松,我的学生,也算阿楹的半个兄长。”江崇安说道。
“贺公子,幸会。”谢长衡咬牙切齿。
“谢将军,久仰大名。”贺文松眼中带着些许恨意。
两人的目光一碰,周遭的空气骤然凝固,如寒铁相撞,谁也不让着谁。
江楹见两人气氛有些古怪,只当谢长衡还在生着大婚之日的气,因而对贺文松满是不悦。
她将温热的手抚上他冰冷的掌心,谢长衡指尖颤动,微微收敛了寒意。
贺文松死死盯着两人的手,而后又收回目光,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檀木盒子,上前递了过去。
“阿楹妹妹,这是我送你的新婚贺礼。”
谢长衡挡在了江楹面前,伸手要接过檀木盒,贺文松迟迟不松手。
书生的力气哪里能比得上武将。
两人一僵持,谢长衡用力一拽,将檀木盒子接了过来,贺文松险些一踉跄。
“多谢贺公子,我便替我夫人收下了。”谢长衡将“我夫人”三个字特地强调了一番。
江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说道:“礼已经送到了,贺公子请回吧。”
贺文松心头微涩,深吸一口气,对着江崇安说道:“夫子,学生前几日读了本书,心中有些困惑,还须请教夫子,难免要在府上多叨扰几日了。”
江崇安犹豫片刻,看了眼江楹,最终点了点头。
当时江楹为了能离贺文松近一点,特地将他的屋子安排在她院子的旁边,屋子一直留着,贺文松回来便能住。
当初怎的就瞎了眼,干出这样的蠢事。
江楹心中一阵懊恼。
谢长衡早已脸色铁青,又看在江楹的面上,强行忍了下来。
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同他好好算一笔账。
贺文松回屋收拾东西去了,江楹这才提醒道:“阿爹,你觉得人会变吗?”
江崇安沉默不语,猜到了什么,心中了然。
江楹和谢长衡离开了屋子,他将檀木盒子递给了江楹。
“看看?”
江楹淡淡瞥了一眼,接过檀木盒子,随手往远处扔去。
谢长衡怔了怔,嘴角微微上扬。
檀木盒子掉入水中,沉了下去。
远处假山后有个人影,在那待了许久,见江楹两人离开后,上前又将那盒子打捞了上来。
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几根用木头雕刻的发簪。
“这么寒碜。”那人嫌弃道。
正要随手扔掉时,发现盒子里面有个小夹层,放着一张笺纸。
上面写着:今晚戌时,老地方见。——贺文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