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姐夫。”
江念安懵懵懂懂闯进了屋子。
谢长衡一听到声音,连忙从榻上起来,披了件外袍,坐在床边。
“小声点,你阿姐还在睡觉。”谢长衡捏了捏圆滚滚的脸颊。
“安儿,怎么了?”江楹悠悠转醒,起身问道。
“阿爹去书塾了,阿娘要忙着筹备春祭,没人陪安儿了。”
谢长衡柔声道:“姐夫陪你出去玩?”
江念安摇摇头:“我还要温习功课,我要阿姐和姐夫陪我读书。”
“好,我们陪你。”江楹温柔道。
三人用过早膳后,便往藏书阁走去。
刚走出院子,便发现贺文松也出了房门。
他微微行了礼:“谢将军,谢夫人。”
谢长衡下手有点重,他脸上的淤青还没消,手臂上缠着绷带。
江楹眉间微蹙,发觉今日的贺文松似乎有些奇怪,她可不认为贺文松是被打怕了才会如此,万一是酝酿着更深的阴谋。
谢长衡瞥了一眼,一手抱起江念安,一手揽在江楹腰后。
“夫人,走吧,切莫耽误了安儿的功课。”
江楹点点头,三人便离开了。
贺文松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了恨意。
他想起昨晚江书瑶的话。
“贺公子,我这位姐姐,根本看不上你,你又何苦自轻自贱。”
“你前途无量,为何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若我们合作,江家必做你的青云梯,到时候想要什么,还不都是你的……”
贺文松心中本还抱有一丝希望,心中犹豫着,可江楹竟如此无情,若是得到了权势,成为人上人,她会不会高看我一眼。
贺文松回屋在笺纸上写上:“我答应你的合作,但我要带江楹走。”
“将此物送到纤云姑娘手中。”贺文松将笺纸折好,递给了身边的小厮。
阿楹,很快我便能得到你了。
小厮将笺纸递给了纤云,纤云正急忙往江书瑶那赶去,却撞上了一个人。
“大公子,对不住。”纤云低头行了礼。
江临舟用扇子挑起她的下巴,轻佻道:“纤云姑娘何事如此着急啊?”
他目光却落到了纤云的袖子上,缓缓靠近,将她藏起的笺纸拿了过来。
“有意思。我那妹妹同人谋算着什么?”
不知何时,他将藏在扇骨上的利刃抵在了纤云的脖颈处。
“大公子饶命,娘子欲在春祭那日动手,彻底毁了二房……”纤云连忙求饶,将江书瑶的计划尽数告知。
“我这妹妹,胆子真是愈发大了,不如我再添把火。”江临舟将笺纸还给了纤云。
冷厉道:“纤云,你可别忘了,你是谁的人。”
“是。”纤云快速离开了此地。
江书瑶在屋内等候多时,见纤云来迟,也不恼。
“贺公子来信了?”
纤云将笺纸递了上去。
江书瑶见纤云浑身颤抖,问道:“你遇到我大哥了?脸色竟如此惨白。”
“是,大公子将奴婢拦下了。”
“他都知道了?”
纤云点点头。
“你做的很好,我这位好哥哥,就让妹妹送你一程吧,这样江家就是我的了。”江书瑶心情愉悦,似乎胜券在握。
————
江家藏书阁。
“藏书阁共有三层,一层专门供人读书识字,并无太多藏书,江家世代留存的孤本基本在三层。”江楹解释道。
“这屋内为何放着水缸?”
谢长衡通常在庭院中见到水缸,不曾想藏书阁一层竟放着好几个,有些里面还养着鲤鱼。
“嘿嘿,姐夫不知道了吧,爹爹说这里有很多书,书易燃,有水缸就不会有火啦。”江念安闪着扑棱扑棱的大眼睛。
“还是安儿聪明。”谢长衡笑道。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声音。
“阿爹,我看到安儿妹妹来了,我要找她玩。”
“你先回去,等安儿温习完功课,再陪你玩。”
“我不。”江亦尘闯了进来,却看到谢长衡一个陌生男子在此处,吓得躲到了江承远的身后,眼神闪烁。
“阿楹,谢将军,冒昧了,小儿他……”江承远赔罪道。
“三叔,无妨,就让四弟陪她一起学习吧。”江楹说道。
“那麻烦阿楹了。”江承远退了下去。
“四哥,我们去拿书。”江念安牵起江亦尘的手,去了二层。
谢长衡看着江亦尘,他明明看上去已到了弱冠之年,心智举止却不如6岁的江念安。
“他为何……”谢长衡问道。
“这是我三叔的独子江亦尘,三叔母当年难产不在了,三叔未再娶妻,独自将他拉扯大,可四弟他应当是落下了病根,痴痴傻傻的,心智如孩童,怎么也医不好。”江楹叹气道。
原是如此,可他之前怎么从未听过江家还有个痴傻的公子。
谢长衡没再问,很快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
春日的阳光照进了屋内,散发着点点光辉。
谢长衡在书案前教江念安写字,江楹和江亦尘在一旁帮忙研墨。
他写的字虽算不上太好,但也端正有劲。
片刻,谢长衡倚靠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江楹同他们讲书。
江楹的声音很悦耳,不禁勾起了他久远的回忆。
他8岁时被父母带着来过江家一次,那时的江楹同如今的江念安一般大,也是这样坐在书案前看着书。
谢长衡顽皮,无意间溜到了江楹屋前,窗前盆栽上的竹叶轻轻摇曳,竹影照射在小娘子的衣裙上,增添了几分生动,他不禁看着入了迷。
见小娘子文静,他又不好意思上前同她说话,便在门口徘徊了许久,又刻意制造出不少动静,想让屋内的小娘子注意到他,可小娘子看书入了迷,听不见任何动静。
他只好作罢,用竹叶折了只小兔子放在她窗前,没多久,就被谢将军提溜走了。
后来再见之时,就是他从边关回来,他同她的大婚之日。
谢长衡垂着眼眸,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原本听人念书便要头疼的谢长衡,竟也觉得身心愉悦了。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猛地坐了起来。
江家藏书阁藏着邺朝舆图,当时正是传闻江家将舆图交给了北朔,又搜出了通敌叛国的书信,才被灭门。
江家是被人构陷的,那罪证是现在就有,还是后来有人伪造后放入藏书阁呢?这舆图又是怎么落到北朔人手里的?
“夫人,藏书阁可有藏着什么重要之物?”
? ?谢长衡:夫人,我其实很早就对你一见钟情了~???????